在萧和神海某个被单独隔绝,白茫茫一片的温养空间内,那只一直懒洋洋趴着许久未曾动弹的火雀,仿佛被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惊醒,猛地抬起了小脑袋!
它体内那团沉寂许久的赤红色光芒,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!
原本黑珍珠般温润的眼眸深处,竟有着仿佛能焚尽虚空的火焰虚影一闪而逝!
一股来自古老蛮荒,比之前暴烈了千万倍的恐怖上位气息,如同沉睡的火山即将喷发前的一丝悸动,在它渺小的身躯内苏醒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,随即又迅速隐没,重归平静。
火雀歪了歪头,似乎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,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空间,最终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,将小脑袋埋回了翅膀下。
仿佛刚才那惊人的异变,只是一场幻觉。
而主神海内,萧和还沉浸在金象初成的感悟与疲惫中,并未察觉火雀空间的细微变化。
……
而此刻这山洞之外,天已经渐渐阴了下来。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山林间光线晦暗,风声呜咽,带着一股肃杀之意。
原本荒无人烟的后山密林深处,此刻却传来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与衣袂破空之声。
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正在茂密的古木与嶙峋山石间追逐疾驰。
若萧和此时能分心外顾,必会认出这二人。
在后面紧追不舍、脸上带着张狂冷笑的,正是白日里在演武界中被风一剑重创后,此刻却看似恢复了不少的藏宝阁长老之子,杜天龙。
而在前面亡命奔逃,身形摇摇欲坠的,先前在大比上崭露锋芒的剑道天才风一剑!
风一剑的状态显然极差,面色惨白如纸,身上多处伤口虽草草包扎,却依旧不断渗出血迹,将破烂的衣衫染成暗红。
他脚步虚浮,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。
突然,他脚下被一根突出的树根绊到,一个踉跄,再也支撑不住,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,挣扎了几下,一时竟难以爬起。
后面的杜天龙见状,不疾不徐地停下脚步,站在数丈之外,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,拍手笑道:“跑啊?怎么不继续跑了?风一剑,你白天不是挺威风吗?斩天剑?嗯?追了你大半日,可真是让本少爷好生辛苦啊!”
风一剑以手撑地,艰难地半坐起来,背靠一棵古树,嘴角溢血,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杜天龙,声音嘶哑却带着讥讽:“青霄神剑……本就是剑门传承之物……你们费尽心机,巧取豪夺……甚至不惜……咳咳……不惜下此毒手……即便得到,以尔等心性,也绝无法发挥此剑威力的万分之一……何苦来哉?”
杜天龙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,仰头大笑,笑声在幽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哈哈哈!风一剑啊风一剑,死到临头,还惦念着你那破剑的威力?我告诉你,本少爷要的,又岂止是这一把剑!”他收起笑容,眼中闪过贪婪与狠戾。
风一剑咳嗽着,血沫不断从唇边涌出,他强提一口气,冷声道:“你今日若敢杀我……宗门戒律……宗主定然知晓……你就不怕……”
“怕?我怕什么?”杜天龙打断他,脸上讥诮之色更浓,甚至带着几分得意:“你以为宗主还能护着你?蠢货!不妨告诉你,你那把青霄断剑之上,如今已被烙下了我杜家的独门战气印记!而这印记,正是我爹在宗主玄泽的眼前,亲手烙印上去的!”
他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,语气中充满了狂妄与对宗主权势的蔑视:“在这摩云峰,我爹说第一,他宗主玄泽,也不敢说第二!你以为他还能保你?”
风一剑闻言,瞳孔骤然收缩,布满血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,失声道:“不可能!宗主……宗主他绝不会……”
“绝不会弃你于不顾?是吗?”杜天龙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对方脸上的震惊与动摇,慢悠悠地道:“那你猜猜,他现在……还有没有那个能力来保护你呢?嗯?”
风一剑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,他死死盯着杜天龙: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杜天龙环顾四周,确认除了林风声再无其他动静,这才凑近了些,脸上露出一丝阴毒而畅快的笑容,几乎一字一顿地低声道:“实话告诉你吧,前些时日,宗主和你那个死鬼师父独孤月在中州被那群蒙面黑衣人围攻的时候……我爹,也在场。”
“什么?!”风一剑如遭雷击,本就苍白的面色瞬间血色尽褪,只剩下骇然的灰败。
他猛地瞪大眼睛,死死抓住身下的泥土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,声音因极致的震惊与愤怒而颤抖起来:“你是说……那些袭击围攻宗主和师尊的……那群蒙面黑衣神秘人……是你们藏宝阁的人?!”
杜天龙直起身,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那笑容越发得意和残忍,如同已经将猎物彻底逼入绝境的毒蛇。
山林间,阴风更盛,寒意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