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康丫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这车,以后别开了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你开一次,我推一次,我推一次,就得洗一次澡。”迷龙指了指自己,“你看看我,像不像刚从澡堂子里捞出来的?”
康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忍住笑:“像。”
“像你个头。”迷龙扛起重机枪,走了。
不辣跟在后面,走了一步,鞋里的泥水咕叽一声冒出来。
他停下来,把鞋脱了,倒出一滩泥水,又穿上。
“康丫!”他回头喊,“你欠我一双鞋!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你把我踹沟里了。”
“那是迷龙踹的。”
“迷龙踹的,你也有份。”不辣理直气壮,“你要是不陷车,他能踹我吗?”
康丫想了想,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,但又说不上来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豆饼走在要麻后面,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
“要麻哥。”他凑上去。
“嗯?”
“到了仰光,能吃上红烧肉吗?”
要麻头也没回:“能,鬼子的仓库里全是罐头,红烧肉罐头、牛肉罐头、水果罐头,你想吃什么有什么。”
豆饼咽了口唾沫:“有水果罐头?”
“有,菠萝的、桃子的、橘子的,都有。”
“那我能吃两个吗?”
要麻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吃得下吗?”
“吃得下。”豆饼拍拍肚子,“我这肚子,能装下两头牛。”
“你那是肚子吗?你那是无底洞。”
豆饼嘿嘿笑,不说话了。
走了一会儿,他的肚子又叫了。
“要麻哥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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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,水果罐头是甜的还是酸的?”
要麻叹了口气:“甜的。”
“菠萝的呢?”
“也是甜的。”
“桃子的呢?”
“也是甜的。”要麻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他,“豆饼,你是不是饿了?”
豆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有点。”
要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,递给他:“先垫垫。”
豆饼接过饼干,啃了一口,嚼了两下,脸都绿了。
“这啥味儿?”
“压缩饼干。”
“咋这么硬?”
“不硬能叫压缩饼干吗?”要麻继续往前走,“将就吃吧,到了仰光就有罐头了。”
豆饼把饼干塞进嘴里,嚼得腮帮子疼。
队伍中间,孟烦了拄着拐杖,他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但走久了还是疼,他没吭声,咬着牙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