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先生,我劝您一句。”周明诚站起来,“黄璟的事,您别管,管多了,反倒对你不好。”
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着唐基。
“对了,戴春风的人最近在查您。”他说,“你自己多加小心,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平安的在这喝茶。”
门帘一挑,周明诚走了。
唐基一个人坐在包间里,手攥着茶杯,指节发白。
戴春风。
他当然知道戴春风是谁。
军统的老板,手比谁都长,心比谁都狠,被他盯上的人,没几个有好下场。
他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江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,船来来往往,汽笛声此起彼伏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虞啸卿的时候,那时候虞啸卿才十几岁,站在军校的操场上,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,他走过去,递给他一块手帕,说“擦擦汗”。
虞啸卿接过手帕,说了声“谢谢叔”。
那是他第一次叫他“叔”。
从那以后,他就把自己当成了虞家的人,虞父说什么他听什么,虞啸卿要什么他给什么。他以为,只要他尽心尽力,虞家就不会亏待他。
他错了。
虞父为了保虞啸卿,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。
虞啸卿为了表忠心,把他从新六十七师踢出去。
他现在什么都不是。
“黄璟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赢了。”
他转过身,走回桌前。
桌上那叠材料还在,他拿起来,看了一遍,然后划了根火柴,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纸片在烟灰缸里卷曲、发黑,变成灰烬。
他盯着那些灰烬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出包间。
楼下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。
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瘦削的脸。
“唐先生,上车。”那人说。
唐基愣了一下:“您是——”
“戴老板的人。”那人打开车门,“戴老板想见您。”
唐基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,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