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冰那边,不会有事的。”海正冲说,“他命硬。”
虞啸卿没接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,看了很久,信封上“母亲大人亲启”几个字,是李冰的字,歪歪扭扭,像是小孩写的。
“海正冲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你说,我是不是对不住他们?”
海正冲愣了一下:“师座,您说什么?”
“张立宪、何书光、余治、李冰,他们跟着我,从学生时代就跟到现在,张立宪死了,现在又让李冰去送死......”
虞啸卿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。
“我是不是对不住他们?”
海正冲沉默了很久。
“师座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他们跟着您,不是您逼的,是他们自己愿意的。您信不信,就算您让他们走,他们也不会走。”
虞啸卿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您在这。”海正冲说,“您在哪儿,他们就在哪儿,这不是对不住,这是信得过。”
虞啸卿沉默了一会儿,把信放回口袋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站起来,“他们信得过我,我也信得过他们。”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天快亮了,东边的天际有一线白光,像一把刀,把黑夜劈开了一道缝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转过身,“全军准备,等李冰的消息,他一得手,咱们就压上去。”
“是。”
天亮的时候,李冰那边传来了消息。
不是电报,是枪声。
远处的山路上,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,火光冲天,那是地雷炸了,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,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。
虞啸卿站在营地门口,听着那些声音,手攥成了拳头。
枪声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,渐渐稀了。
然后,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从山路上跑下来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师座!”他扑到虞啸卿面前,“团长让我来报信——路炸断了,鬼子的车队全报销了!但团长他……他……”
虞啸卿的心猛地揪了一下:“他怎么了?”
“他被弹片打中了腿,撤不下来了,他让我们先走,自己断后。”
虞啸卿抓起枪就往外跑。
海正冲追上去,拉住他:“师座!您不能去!”
“松开!”虞啸卿甩开他的手,“他在那,我得去!”
“我去!”海正冲挡在他前面,“我带人去,您在这等着!”
虞啸卿盯着他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师座,您信我。”海正冲说,“我把李冰带回来。”
虞啸卿沉默了很久,终于点了点头。
海正冲转身跑了。
虞啸卿站在营地门口,看着远处的山,手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