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办?”罗斯福弹弹烟灰,“继续打。打到脚盆鸡认输为止。至于他,让他等去吧。让史迪威要牢牢掌控这只华夏远征军,缺什么就给他们,花点微不足道的代价,帮我们拖住脚盆鸡,还是值得的”
马歇尔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罗斯福叫住他,“同时告诉史迪威,别光顾着打仗,也得注意政治。那个黄璟,多接触接触。年轻人,有前途。”
马歇尔应了一声,走了。
与此同时,八莫失守的消息传到密支那时,水上源藏正在啃一块发霉的饭团。
他嚼了两口,觉得味道不对,低头一看——饭团上长满了绿毛。他面无表情地把绿毛抠掉,继续啃。啃到一半,突然停下来,看着手里的饭团发呆。
曾几何时,帝国的士兵吃的是白米饭、牛肉罐头、味噌汤。现在呢?发霉的饭团、草根、树皮,甚至老鼠。听说英帕尔那边已经开始吃人了。
“将军。”参谋走进来,脸色铁青,“八莫……失守了。”
水上源藏没抬头,只是点了点头。
参谋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张了张嘴,想劝将军突围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八莫一失守,密支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,往哪突?野人山?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?
水上源藏终于把饭团啃完了。
他拍拍手上的碎屑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,“把剩下的弹药全部分下去。各部队收缩到城中心,依托残存的工事死守。”
“将军……”
“告诉士兵们。”水上源藏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为天皇尽忠的时候到了。”
参谋含着泪走了。
屋里只剩下水上源藏一个人。
他坐回桌前,拿出一张白纸,开始写遗书。
写了又撕,撕了又写,反反复复好几遍,最后只留下短短几行字:“父母大人在上,不孝儿源藏,未能尽孝于膝下,先走一步。愿帝国武运长久,愿父母大人长寿安康。”
写完了,他放下笔,把纸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窗外,又传来炮声。这回不是盟军的重炮,是迫击炮,声音闷闷的,像打雷。水上源藏听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。他知道,这是总攻的前奏。
果然,天刚亮,密支那城外就响起了冲锋号。
孙抚民站在阵地上,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,然后放下,对参谋长说:“告诉炮兵,再打半个基数。打完,步兵上。”
半个小时后,炮声停了。
新三十八师的士兵们端着枪冲进密支那城。城里的鬼子已经没多少抵抗力了——饿得拿不动枪,站不稳脚,看见人冲过来,连刺刀都端不稳。有些干脆坐在战壕里,等死。
新三十八师的士兵们冲进去,看见这些鬼子,反而愣住了。
这是曾经追着他们打的鬼子?这是那个叫嚣“三个月灭亡华夏”的鬼子?这是那个在金陵杀人放火的鬼子?
一个士兵蹲下来,看着一个坐在地上的鬼子。那鬼子瘦得皮包骨头,眼睛凹进去,嘴唇干裂,手里握着枪,可枪里一颗子弹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