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摆不平张引娣,还治不了你?”

沈玉琳睁眼的时候,外头太阳都挂到正中了。

头昏脑胀,一动就疼得直抽气,仿佛被人拿锤子敲过一遍。

昨晚上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,全涌进脑子里。

脸烫得发烧,心却凉得结冰。

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喉咙里只挤出点哑哑的抽气声。

完了,全完了。

门被人推开。

一个穿蓝布围裙的中年女人探进头来。

她脸上挂着笑,端着个白瓷托盘,上头放着一碗粥,旁边配着脆生菜、酱萝卜和咸鸭蛋。

“小姐醒了?”

她把托盘轻轻放床头柜上。

“饿了一天吧?趁热喝两口,胃里暖和了,人才有力气。”

沈玉琳没回应,眼睛定定盯着天花板,跟木头似的。

女仆也不急,弯腰捡地上那几片撕烂的裙子,一边忙活,一边摇头叹气。

“唉……您图什么呢?”

“您这么能干,样貌挑不出一点毛病,本来大伙都觉得,徐先生早晚得给您名分……结果半道上冒出个乡下婆娘,愣是把这局棋给搅和了。”

沈玉琳眼皮猛地一跳,坐了起来。

女仆耳朵灵,立马接上话茬,声音放得更轻。

“那位夫人啊,听说小时候连学都没上过。”

可回府那天起,说话走路、待人接物,忽然就有了分寸,笑不露齿,真是怪了。”

“您跟了徐先生这些年……结果呢?人家一进门,您就没了。”

这话一针见血。

对啊。

凭什么?那个土包子凭什么?

什么都没干过,光靠肚皮鼓起来几次,就能踩着她坐上主位,把她踢到犄角旮旯里去?

“您被送出来那会儿,连行李都没让带。”

女仆把粥碗往前推了推,声音清脆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
“小姐,真不能躺平啊,您要是就这么倒下了,那才叫帮了她大忙。”

沈玉琳盯着碗里晃动的米汤,突然看清到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光,不是泪光,是狠厉。

不能认栽,不能服软。

我过不好,也绝不能让她舒坦一天!

她端起碗,一口接一口,慢慢吞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