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明轩嘴巴张了张,顿了顿才道:“我能不想?可战火烧得哪儿都不安稳,怕接她们过来反而更危险……本想着让她们留在老家最踏实,谁知后来音信断了,连人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“真没觉得亏心?”
余惟光直接替他回了。
“人家一个女人,带着娃从泥里爬出来,风吹雨打自己扛,饭都顾不上热乎,你倒好,连句实话都没给过她,那行,我也不帮你说话。”
“再瞅瞅你身边那个沈玉琳,念过书、模样俊,走哪儿都跟你手挽手,你自己舒坦了,想过她心里怎么想的没?”
那些旧事,谁心里没本账啊。
“你现在是掌兵的大帅,可在老婆孩子这事上,说白了就是个愣头青。不琢磨咋把人暖回来,光琢磨排场、面子、规矩,有意思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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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错,徐明轩参军那会儿,心全扑在枪杆子和军饷单子上。
只盼着每月能寄回去几块大洋,让她娘俩别饿着。
可人哪,心就那么大,装下了一头牛,就腾不出地方拴只羊了。
徐明轩低头坐了半天,才哑着声问:“……那我该干啥?”
“干啥?”
余惟光冷笑一声。
“借了东西,当然得还!”
他一巴掌拍在徐明轩肩上。
“你跟张引娣,当年在老家,正经拜过天地没?”
徐明轩摇头,目光垂落,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就两家亲戚凑四张桌子,连条红绸子都没扯。灶台边摆了两碗饺子,磕了三个头,就算完事。”
“那就重办!”
余惟光眼神发亮。
“办得满城都知道!不是大帅娶了个乡下媳妇,是‘徐明轩把丢了半辈子的命根子,风风光光请回来’!”
“她要是图钱图势,早八百回贴上来了,人家不吭声,就是在等你低个头、弯个腰,结发妻,当初穷得揭不开锅都没撒手,你今天穿金戴银,她反倒要你哄着捧着,这有啥丢人的?”
话音一落,余惟光端起酒杯,仰头干了个底朝天。
“话撂在这儿了,听不听,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说完,他一甩袖子走了。
屋里只剩徐明轩,僵在椅子上。
欠债……就得还。
他盯着酒杯里晃来晃去的酒影。
过了好久,他一把抄起杯子,把剩下的酒一口闷尽。
“对,就得这么办!她不看见我的诚心,这事就压根儿不算数!”
还债,现在就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