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姑娘,你这两天怎么神神叨叨的?”郑安抱着一摞卷宗,被林野拽得一个趔趄,满脸无辜,“你刚才不是要去正堂找苏大人批条子领羊肠线吗?”
“不去了不去了!那羊肠线我不用了,我用麻线也能凑合缝!”
林野心虚地探出半个脑袋,确认苏宴已经走远,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红漆圆柱,心跳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快。
真是活见鬼了。
她林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人的看法了?
穿越前哪怕是被全科室的人吐槽是“没有感情的碎尸缝合机”,她也能一笑置之。
现在倒好,因为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,竟然玩起了躲猫猫。
难道真的是因为苏宴那张脸太有欺骗性,以至于自己那颗干涸已久的少女心,在这大舜朝诈尸了?
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。”林野摇了摇头,试图把这个恐怖的想法甩出去。
如果可以,她真想现在拿酒精给自己的脑袋消消毒。
而此时,一墙之隔的大理寺少卿书房内。
香炉里的上等沉水香正静静地燃烧着,驱散了初秋的凉意。
书案上,狼毫笔悬挂得整整齐齐,卷宗按照年份和州府分门别类地码放着,连边缘都对得严丝合缝。
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,一尘不染。
除了坐在书案后的那个人。
苏宴手里拿着一本《大舜刑律》,目光落在书页上,可是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了,那页纸却未曾翻动过一次。
他那双向来锐利且专注的眸子里,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类似于困惑与纠结的情绪。
林野在躲他。
苏宴怎么可能察觉不到。这两日,那个往常总是大大咧咧闯进他书房、带着一身血腥气或泥土味来讨要吃食的女人,突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每次远远看到他,就像老鼠见了猫,逃得比卢平追犯人还要快。
按苏宴对林野的了解,以她那种对古代礼教毫无敬畏之心、神经粗得能跑马的性格,在医馆里说出那句话,纯粹是没过脑子的浑话。
但……她为什么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