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木道人如获大赦,抱着关节扭曲的手爬回座位缩成一团,一边发抖一边在心里疯狂咆哮:
这林野到底什么来头?!
看着就是个没规矩、脏兮兮的乡野丫头,怎么会被这尊大佛这么护着?
这大理寺少卿是没见过女人吗?还是眼瞎了?!
枯木道人抱着那只差点被废掉的右手,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。
“昨夜子时,你在何处?做了何事?”
苏宴的声音依旧平稳,不紧不慢。
枯木咽了口唾沫,眼神慌乱却又带着一丝急切的辩解:
“大人,您……您不是都知道了吗?昨晚子时,我……我潜入了林姑娘的厢房。”
“我承认,我是鬼迷心窍,想去偷那枚丹丸。但我刚翻窗逃出来,就听见前面长生殿那边喊走水了。那时候火都已经烧起来了!”
枯木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:“大人明鉴啊!我就算跑断了腿,也不可能一边在西厢房偷东西,一边又跑到山顶去放火杀人吧?
“这人……人也不可能分身啊!”
“分身?”
苏宴轻嗤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对智商碾压的薄凉:
“只要稍微会点功夫的人,只需在入夜前爬上长生殿的顶梁,将装有鱼油和白磷的装置设在通风口,哪怕只是用一根沾满了油的细线……”
苏宴身子微微前倾,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枯木:
“在引燃之前,去西厢房喝茶、行窃,或者是杀个人的时间可是绰绰有余。”
“所谓的‘不在场证明’,”
苏宴冷冷地看着他,“不过是个笑话。”
枯木道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冤枉!天大的冤枉啊!”
枯木拍着大腿:“大人,您不能光凭推测就定我的罪啊!我是过来学艺的,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
“青松道长在京城权贵圈中闻名遐迩的‘延寿丹’……”
苏宴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:
“其实是你炼出来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