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,只能是魏翊焕。
太子魏翊焕,先皇最器重的儿子,满朝文武公认的储君。更重要的是,少婈从魏翊煊的只言片语中知道,魏翊焕是唯一一个对七弟好的人。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,是魏翊焕偷偷给他送吃的,请太医给他看病,在父皇面前替他说话。
少婈决定带魏翊煊去东宫。
她扶着他走出破庙,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。阳光照在荒野上,照在那几棵光秃秃的树上,照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上。魏翊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,走路一瘸一拐的,可他没有喊疼,咬着牙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少婈看着他,忽然想起很多年后,在长安城的勤政殿里,这个男人也是这样咬着牙,一步一步走到龙椅前,坐稳了那个位置。那时候,没有人能扶他,他只能靠自己。
可现在,她还能扶他一把。
京城很大,比少婈想象的大得多。她从未来过这个时代的京城,不知道路怎么走,只能跟着魏翊煊的指引。他们走了一整天,从清晨走到正午,从正午走到傍晚。魏翊煊的脚磨出了血泡,可他一声不吭。
傍晚的时候,他们终于到了东宫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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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宫比少婈想象的要朴素得多。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,没有成群的侍卫,只有一对石狮子蹲在门口,和一块写着“东宫”二字的匾额。可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庄重,让人不敢大声说话。
魏翊焕正从里面走出来,穿着一身玄色便服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他看到魏翊煊,先是一愣,然后快步走过来。
“七弟!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心疼,“你怎么来了?你的伤……”
魏翊煊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魏翊焕蹲下身子,仔细查看他脸上的伤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谁打的?”他的声音很沉,带着压抑的怒气。
魏翊煊还是不说话。
魏翊焕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对身边的侍从说:“去请太医。再收拾一间偏殿出来,七殿下要在东宫住一段时间。”
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少婈。
他的目光很温和,不咄咄逼人,可有一种让人无法说谎的力量。
“姑娘是?”
“我姓风。”少婈说,“你叫我风姑娘就好。七殿下的伤,是我在路上帮他处理的。”
魏翊焕看着她,目光里有感激,也有疑惑。
“多谢姑娘。不知姑娘从何处来?”
“很远的地方。”少婈说,“路过此地,见七殿下受伤,便出手相助。”
魏翊焕没有再追问。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“姑娘请进。七弟的伤,还要请太医再看看。姑娘若不嫌弃,在东宫住下可好?”
少婈点了点头。
她走进东宫的大门,身后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她不知道,这一进去,就是将近一个月的停留。
她更不知道,这一个月,会改变很多人的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