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玉簪是碧绿色的，通体透亮，簪头雕着一朵兰花，花瓣薄得透光。少婈伸手摸了摸，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，还有绛姝指尖残留的温度。

“这是上界的传信玉簪。你对着它说话，我就能听到。不管多远，不管你在哪里，只要你叫一声‘娘’，我就能听到。”

少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，她忍住了。

“谢谢娘亲。”

绛姝笑了笑，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。她的手指很凉，可动作很轻，很柔，像春风拂过湖面。

“傻孩子，跟娘还客气什么。”

蘅汀站在一旁，怀里抱着玄珀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也有些想哭。她别过头去，假装在看窗外的桃花，可她的眼眶红了。

泽杞站在门口，背着一个药箱，还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样子，可他今天换了一件新衣裳——白色的，绣着竹叶的纹路，领口和袖口都用银线滚了边，少婈从来没见他穿过。他的头发也比平时梳得整齐，用一根白玉簪束着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道。

少婈点了点头，最后看了一眼栖华轩，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她亲手种的桃树，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蘅汀养了多年的兰花——那兰花今年开得特别好，一串一串的，像紫色的铃铛。然后她转身，往山下走去。

蘅汀抱着玄珀跟在她身后，泽杞走在最后面。三个人，一只猫，往西而行。

从桃止山到西荒，要穿过整个东荒，翻过中州的山脉，再经过一片广袤的沙漠，才能到达西王母的地界。泽杞说，西荒上空有禁制，不能飞行，只能徒步。那禁制是西王母设的，万年以来从未有人能破解。

“为什么不能飞？”蘅汀一边走一边问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，被泽杞一把拉住。

“西荒的天空是西王母的领地。未经她的允许，任何人在西荒上空飞行，都是对她的不敬。轻则被狂风卷走，重则被天雷劈中。”泽杞说这话的时候，表情很认真，不像是开玩笑。

蘅汀缩了缩脖子，抱紧了怀里的玄珀。

“那我们就走着去吧。反正也不急。”

说是“不急”，可他们的脚程并不慢。少婈虽然刚刚苏醒不久，但五行之力在她体内流转，给了她源源不绝的精力。泽杞修行千年，这点路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。蘅汀年纪最小，道行最浅，可她是花神的女儿，脚力也不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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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，他们走了三百里。从桃止山出发，沿着山路往西，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桃林。桃林的尽头是一片竹林，竹林的尽头是一片松林。松林里住着一窝狐精，看到他们，吓得钻进洞里，只露出毛茸茸的尾巴尖。蘅汀想去抓，被泽杞拦住了。

“别惹事。西荒还远着呢。”

第二天，他们走出了东荒的地界。东荒和西荒之间隔着一道山脉，名叫中州山。中州山很高，山顶终年积雪，山腰云雾缭绕。山路陡峭，有的地方要手脚并用地爬。蘅汀爬到一半就累得气喘吁吁，抱着玄珀的手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