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好了,我这不是醒了吗?别哭了,多大的人了,让师兄看见笑话你。”
蘅汀不听,哭得更厉害了,整个人都埋在她怀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。
泽杞被哭声惊醒,睁开眼,看到少婈坐在床上,先是一怔,继而快步走过来。他的步子很大,差点被门槛绊倒——他泽杞,活了上千年的药师大人,走路差点被门槛绊倒。他伸出手,搭上少婈的脉搏,闭目凝神,拇指压在少婈的手腕内侧,食指和中指搭在脉口。他的眉头一会儿蹙紧,一会儿松开,手指微微调整着位置,像是在弹一首很复杂的曲子。
过了很久,他才睁开眼。
“脉象平稳,五行之力已经稳定了。五种力量在你的经脉里各安其位,互不侵扰,和谐流转。金之力沉在丹田,水之力游走四肢,木之力聚在心口,火之力守在眉心,土之力稳在脊背。每一个都恰到好处,不多不少。”他说道,声音有些哑,可语气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,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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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蘅汀看到,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那抖很轻,轻到几乎看不出来,可她看到了。
少婈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师兄,我没事了。”
泽杞点了点头,转过身去,假装去收拾桌上的药碗。那碗里有没喝完的药,药渣沉在碗底,黑乎乎的。他端起碗,手抖了一下,药汁洒出来几滴,落在桌上,洇成深褐色的小圆点。蘅汀眼尖,看到他的耳根红了——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,红得像桃止山上最红的那朵桃花。
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桃止山。山上的桃树好像也知道她醒了,花瓣落得更欢了,像是在庆祝。风一吹,漫天的花瓣纷纷扬扬,落在屋顶上,落在石阶上,落在溪水里,落在每一个人的肩上。
鬼帝郁垒和花神绛姝第一时间赶了过来。鬼帝站在门口,看着坐起来的少婈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,像是有东西卡在那里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他只是在门口站了很久,站到绛姝以为他不会进去了,才迈开步子,走到床边,伸手摸了摸少婈的头发。
那动作很轻,很慢,像是怕碰碎了什么。
“醒了就好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哑,“醒了就好。”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走到院子里,站在那棵最大的桃树下,肩膀在微微发抖。那棵桃树是少婈小时候亲手种的,如今已经长得比房子还高了,枝繁叶茂,花开如云。每年春天,她都会爬到树上摘桃花,说要酿最好的桃花醉。去年她不在山上,桃花落了一地,没人捡。
花神绛姝追出去,站在他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暖,他的手很凉,握在一起,就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