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卿语打开盖子,盅子里汤色清亮,蛋炖得嫩而不散,还点缀了几颗枸杞,瞧着竟有几分模样。
林卿语看她殷殷期盼的眼神,不忍心拂了她的意,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吃。
入口滑嫩细腻,林卿语眼神一亮,夸奖道:“不错,手艺越发有长进了。”
沈云薇得了夸赞,眼眶却微微泛红。她张了张嘴,那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,最终只是低低道:“您喜欢就好……我先告退了。”
她比来时的步伐更显匆忙。
林卿语望着她的背影,总觉得今日的沈云薇格外不同,像是藏了满腹心事。
夕阳西斜时,林卿语用过晚饭便倚在窗前发呆。
案上的药碗还温着,药汁苦涩的气息散在空气里,她却浑然不觉,目光落在庭院深处那架秋千上。
那是谢凛为她扎的,春日里他曾说要陪她荡秋千,可那之后发生了太多事,那架秋千便一直空着,她从秋千边上来来回回过了很多次,始终没有坐上去荡过。
眼下,她忽然有些手痒。
铺开宣纸,研墨,提笔。
她几乎没有思索,蘸着墨汁的笔尖便行云流水地在宣纸上游走起来。
落笔先画了庭院一角,笔下的杏花缀满枝头,蝴蝶蹁跹起舞。再是那架由细绳穿好的秋千,木板光滑,在春日的微风中前后缓缓地摇着。
秋千上空无一人,却有片片落花悠悠飘落,停在坐板上随之而舞。
她画得极投入,连红叶悄声为她掌灯后又退下都不曾察觉。
灯烛的光晕晕染在画纸上,将那片杏花微雨映得愈发朦胧如梦。
谢凛踏进晨晖院时,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。
暖黄的烛光里,林卿语斜倚窗前,一手执笔,一手轻按画纸,侧脸被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,眉眼低垂,神情专注不知在画什么。
她偶尔停顿,凝神片刻后又继续落笔,唇角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沉入了一个只有她知晓的梦境。
他站在门槛内,挥手示意欲通传的红叶噤声,自己放轻脚步走近。
那幅画渐渐在他眼前展开。
杏花微雨,空庭寂寂。一架秋千在风中轻轻摇晃,荡起一片落英缤纷。
画中无人。
可他却仿佛看到了那个春日午后,她只随口一句院子太空,他便让人扎了这架秋千。
后来他忙得脚不沾地,秋千便一直空着,她从未提过,他也险些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