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凛脚步不停,径直越过他,目光扫过战战兢兢聚集在廊下的沈家众人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冰:
“沈家大房贵妾佟秋茵,涉嫌毒害安平侯世子夫人,证据确凿。本世子奉旨拿人,闲杂人等回避。”
满院死寂。
沈大老爷脸色刷地白了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沈二老爷腿一软,险些跌坐在地上。
廊柱后,一个穿着绛紫色褙子的妇人浑身剧颤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却被两个孔武有力的侯府亲卫一左一右架住。
“你们做什么!放开我!我是沈家大房的贵妾,你们凭什么——”佟秋茵尖声挣扎,发髻散乱,金钗坠地,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温婉体面。
谢凛甚至没有看她一眼。
“带走。”
他转身,大氅扬起,如墨色的云。
佟秋茵被拖拽着穿过庭院,惊恐的目光掠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。
夫君沈大面色惨白,向来惦记她美色地沈老二眼神飘忽。
那些往日对她阿谀奉承的仆妇们此刻避之不及,摄于安平侯世子的威风,呼啦啦跪了一地。
没有人敢开口,更没有人敢阻拦。
她最后望了一眼沈府朱漆斑驳的大门,门外天光刺目,她悲哀又恐惧地想:安稳的日子到头了。
车轮辚辚,押解佟秋茵的槛车驶过长街。
谢凛纵马在前,墨色披风被风鼓满,猎猎作响。
他腰间那枚绣着君子兰的湖蓝色荷包在日光下轻轻晃动,桂香与薄荷的清冽气息,隐隐穿透血腥与尘埃。
晨晖院里,林卿语正将晒干的桂花装入新裁的小香囊。她不知谢凛今日去办何事,只是心中莫名有些不安,刺绣时频频走神,针尖几次刺入指腹,沁出细小的血珠。
她将指尖含入口中,抬眼望向窗外。
日光正好,庭中花开烂漫。
而他还没回来。
林卿语正在出神,余光瞥见沈云薇提着食盒由红叶引进来。
“给母亲请安。”沈云薇声音有些嘶哑。
林卿语抬眼望去,见她双目红肿,神情恹恹的。“昨夜是出什么事了?”
沈云薇摇摇头,将食盒里的东西端出来。
“这是女儿跟厨房里学的当归炖蛋,您尝一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