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换了只手,又细细诊了半晌,额角竟也见了汗。

室内一片寂静,落针可闻。

良久,府医收回手,后退一步,对着谢凛深深一揖,面色极为难看:“世子……夫人这脉象……”

“直说无妨。”谢凛声音低沉,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
府医擦了擦额角的汗,颤声道:“夫人中毒了!此毒性质阴寒刁钻,非一日之功,依脉象看,怕是在夫人体内积存已有三四年之久,损伤了胞宫根本,所以才导致腹痛。长久下去,于子嗣上恐有碍难啊!”

“且此毒极为隐蔽,若非今日夫人误食辛辣之物引动气血,激起了腹中反应,放在平日里只会让人觉得体质虚寒,月事不调……”

“三四年?”

林卿语脑中“嗡”地一声,几乎要坐起来的身子被谢凛按了回去。

三四年……

那不就是她刚嫁入沈家不久的时候?

怎么会?

她那时谨小慎微,与人为善,连下人都很少责罚,谁会处心积虑给她下这种阴毒的东西?

况且,沈明梧从未碰过她,有人给她下绝育药,意义何在呢?

谢凛的脸色在烛光下瞬间阴沉得可怕,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怒意与心疼。他握住林卿语的手,转头问道:“可能祛除?”

府医连忙道:“能是能,只是需得费些功夫。夫人中毒时日已久,毒素已深,须得先用温和药物慢慢拔除,再辅以汤药和针灸调养受损的根基。只是过程恐怕漫长,且夫人日后需得格外仔细调养,房事上……”

他觑着谢凛的脸色,似乎在斟酌应该怎么说才能让谢凛接受最近不要行房的建议。

“开方子。”

谢凛打断他:“用最好的药,务必彻底清除夫人体内的毒素,不得留下半点隐患。”

他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府医和一旁侍立的红叶,“此事,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。若有人问起,便说夫人是肠胃不适,体虚受凉。听明白了?”

府医和红叶俱是心头一凛,连忙躬身应“是”。

府医给林卿语扎了两针后便退下去开方抓药,红叶也轻手轻脚地出去准备煎药的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