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

“可是,曹慎会相信吗?他可是在我们手里栽过大跟头。”孙二疑惑。

“正因为栽过跟头,他才更清楚我们的实力。”瑶草淡淡道,“在他被韩烈和柳巡抚两面夹击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,一个曾经证明过有能力让他吃瘪、却又暂时没有表现出赶尽杀绝意图的‘强邻’,反而可能成为他眼中值得冒险一搏的‘庇护所’或‘谈判筹码’。至少,比起落在韩烈或柳巡抚手里,落在我们手里,他或许觉得还有周旋的余地,尤其是……他手里还握着一些我们可能感兴趣的‘东西’。”

陆清晏接口:“比如,韩烈的其他秘密,柳巡抚的一些打算,甚至……影卫更核心的名单和资源。”

“对。”瑶草点头,“我们要让他觉得,逃到宁州城,不是绝路,而是一场交易的开端。他带着‘投名状’而来,换取一个暂时的安全和未来的某种‘合作’可能。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是,他认为自己别无选择,而我们‘恰好’给了他这个选择。”

“这就需要我们将那条‘通道’布置得足够巧妙,足够‘自然’,让曹慎觉得是他自己发现的生机,而不是我们故意引导。”孙二明白了,眼中露出兴奋之色。这种心理博弈和局中设局,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。

“没错。”瑶草走到桌边,铺开一张洪州周边及通往宁州区域的详细地形草图,“你看,从洪州城西出来,有两条主要官道,一条向西北通往饶州,一条向西南通往临川。这两条路,现在必然被韩烈和柳巡抚的人重点监控。但是,这里……”

她的手指点在洪州城南约十里处,一片丘陵地带:“这里地形复杂,林密沟深,有几条猎户和药农才知道的隐秘小径,可以绕过官道关卡,曲折向南,最终……可以连接到通往宁州西侧山区的旧猎道。这条路线隐蔽,但崎岖难行,不适合大队人马,却正好适合小股精锐潜行。”

孙二凑近细看:“这片区域我们的人熟悉,可以提前清理掉明显的障碍。当曹慎的人仓皇逃出洪州,慌不择路时,很可能会被这些痕迹引导进这条‘生路’。”

三人你一言我一语,一个精巧而阴险的“引导逃生”计划逐渐成型。

这样一来,曹慎是“自投罗网”,宁州城是“被迫自卫并捕获逃犯”,在道义和法理上都站得住脚。而抓获曹慎后,就能以“庇护”或“谈判”为名,榨取其剩余价值,甚至可能以此为契机,与柳巡抚或韩烈进行某种层面的交涉。

如果成功,宁州城将不费一兵一卒,收获一个重要俘虏和大量机密情报,并在江南西路的乱局中,占据一个更加微妙和有利的位置。

计划敲定,孙二和陆清晏立刻分头去安排布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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瑶草独自留在议事堂,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她沉静而年轻的脸庞上,一半明亮,一半隐在阴影中。

那双眼睛,清澈见底,却又深不可测,映照着这个充满算计与杀机的春天。二月春风似剪刀,剪开了宁州城外的层层薄冰,也剪开了江南西路压抑许久的平静表象。

洪州城内,暗流汹涌到了极点。

曹慎府邸周围,明里暗里的眼线比往日多了数倍。韩烈的亲兵卫队以“加强警戒”为名,在附近街口增设了岗哨,进出曹府的人员车马都会被盘查记录。

柳巡抚的人则更加隐蔽,伪装成贩夫走卒、闲汉游人,日夜盯着曹府的一举一动,尤其是后门和几处偏院的动静。

府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仆役们走路都踮着脚尖,说话压低嗓音,生怕惹怒了那位近来脾气愈发暴躁、动辄打骂下人的曹大人。

密室中,曹慎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短短月余仿佛老了十岁。他面前站着几个心腹死士,对他绝对忠诚的骨干。

“……消息确认了?”曹慎的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
“确认了,大人。”为首一名脸上带疤的汉子低声道,“柳巡抚那边已经拟好了弹劾您的折子,罪名是‘私调精锐、图谋不轨、损耗军资、勾结外敌’,证据……据说很‘详实’。折子最快明晚就会送出洪州。将军那边……虽然还没明确表态,但刘琨的人活动频繁,将军府对我们的几次求见都借故推脱了。另外,何家附近的眼线又增加了两拨,除了柳巡抚和我们的人,似乎还有……不明来历的。”

曹慎的手指深深抠进紫檀木椅的扶手里,指节发白。弹劾折子一旦送出,他的政治生命就算完了,韩烈为了撇清关系、安抚朝廷,很可能会拿他开刀。至于“不明来历”的眼线……是刘琨?还是其他觊觎他位置的人?或者……是那个远在宁州、让他栽了大跟头的小城主?

走投无路,真正的走投无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