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墨沉吟道:“或许……我们可以尝试向柳巡抚示好?毕竟他是朝廷钦差,代表正统。若能得他认可,或许能谋个义民自治的名分,将来也有个依仗。”
余老汉和王老汉对视一眼,没说话,他们更关心工坊和医馆能不能正常运转。
陆清晏看向瑶草,等待她的决断。
瑶草一直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的木纹上划过。等众人说完,她才缓缓开口:“文先生的想法,有其道理。朝廷正统,大义名分,在乱世中是一面很有用的旗帜。”
文墨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,却听瑶草话锋一转:“但旗帜,也要看握在谁手里,怎么用。柳巡抚此人,我们了解多少?他奉旨南下,首要目标是削藩,对付韩烈。我们宁州城对他而言,价值何在?是一个可以拉拢的榜样,还是一个可能被韩烈利用的钉子,或者……只是一个无关紧要、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?”
她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关系图前,目光扫过柳巡抚、韩烈、曹慎以及宁州城的位置。
“主动向柳巡抚靠拢,风险很大。第一,我们不了解他的真实意图和底线,贸然接触,可能暴露我们的虚实,甚至被他当作与韩烈谈判的筹码。第二,此举必然激怒韩烈,就算柳巡抚将来得势,远水也救不了近火,韩烈盛怒之下发兵来攻,我们能否独立支撑到柳巡抚援手?第三,就算柳巡抚愿意接纳我们,条件是什么?纳税?缴粮?交出军权?接受朝廷官员管辖?这些,我们能接受吗?宁州城能有今天,靠的是自治自强,一旦失去自主,命运便操于他人之手。”
一番话,冷静犀利,将投靠朝廷的潜在风险和代价剖析得清清楚楚。文墨脸上的喜色褪去,转为深思。
“那……城主的意思是,我们继续严守中立,两边都不靠?”李老实问。
“严守中立,在乱世中往往意味着两边都得罪,最后被两边一起打。”瑶草摇头,“我们需要的是‘灵活的中立’,或者叫‘有选择的合作’。”
她转过身,面向众人:“我们的核心利益是什么?是宁州城的生存、稳定和发展。谁能帮助我们实现这个目标,或者至少不阻碍我们,谁就是我们可以考虑合作的对象。谁威胁到我们的生存,谁就是敌人。”
“目前来看,韩烈对我们的威胁是直接的。柳巡抚的威胁是潜在的。韩烈内部矛盾重重,外部压力增大,暂时无暇也无力对我们发动大规模进攻。柳巡抚需要集中精力对付韩烈,也不会轻易树敌。”
“所以,我们现阶段的最佳策略,不是选边站队,而是‘左右逢源,增强自身’。”瑶草的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,“对韩烈方面,我们继续保持低调姿态。柳巡抚与曹慎的龃龉,是他们的内斗,与我们无关。我们只需要确保,无论他们谁胜谁负,都无法轻易将战火烧到宁州城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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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柳巡抚方面,”她顿了顿,“我们可以通过胡掌柜,表达我们对‘王师南下、恢复秩序’的期待,以及我们‘遵纪守法、努力生产’的现状。还可以透露,我们这里收留了一些北边逃难来的百姓,生活不易,但秩序尚可。让他觉得,宁州城是一个未来可能有用处的点,而不是一个需要立刻解决、敌视的对象。”
孙二若有所思:“城主是想……让柳巡抚觉得我们‘无害且有用’,至少暂时不要将我们视为威胁?”
“不错。”瑶草点头,“同时,我们自身要加速完成几件关键事情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坚定:“第一,城墙防御体系,必须在春耕前全部完工!赵大牛,你亲自督工,人手不够就从卫所和劳役队调,我要看到西、北两面城墙的敌楼和瓮城雏形,护城壕必须达到设计深度宽度!”
“是!保证完工!”赵大牛拍胸脯。
“第二,守城器械的试制和生产,余老丈,我给你最大支持。弩车、改良投石机、还有你提过的那个夜叉擂,我要看到至少各五架的成品和足够操练的备用零件!”
“老汉尽力!”余老汉肃然道。
“第三,卫所扩编至三百人常备,加强巷战、守城战、夜间作战训练。陆清晏,你全权负责。另外,从民兵中挑选五百精壮,进行更系统的预备役训练,农忙时务农,农闲时集训,随时可以补充卫所。”
“遵命!”陆清晏沉声应下。
“第四,春耕准备,王老丈,周老丈,你们是最重要的。种子、农具、肥料、水利,都要提前到位。今年的粮食产量,必须再上一个台阶!手中有粮,心里不慌,这是硬道理!”
“城主放心,地都伺候着呢!”王老汉和周老汉连忙保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