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

或许,在适当的时候,可以给这位曹大人,指一条看似可行的“生路”?

当然,这条“生路”的尽头是悬崖还是坦途,就得看他自己怎么走了。

……

爆竹声中一岁除。

尽管物资匮乏,宁州城还是以自己的方式,度过了乱世中的又一个年关。

简单的团圆饭,邻里间的互赠,孩童们难得的嬉闹,还有卫所在除夕夜组织的小型篝火晚会,都让这座饱经创伤的城池,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。

瑶草没有参与这些热闹。除夕夜,她在哑院独自守岁,就着一盏油灯,翻看着文墨整理好的年度总结和来年计划草案。账目明细,人口增减,田亩收成,工坊产出,卫所训练,情报汇总……一项项,一条条,清晰勾勒出宁州城过去一年的脚步和未来的蓝图。

偶尔,远处传来的模糊欢笑声会飘进院子,她也会停笔倾听片刻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眼神深处,有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柔和。

正月初五,俗称“破五”,按习俗要“送穷”。宁州城的居民们将家中清扫出的尘土垃圾集中到指定地点焚烧,也算是一种除旧迎新的仪式。雪后初霁,阳光难得有了几分暖意,屋檐下的冰棱开始滴滴答答地融化。

小主,

春天,似乎真的不远了。

而随着冰雪消融,外界的消息也如同解冻的溪流,更加频繁地传到宁州城。

孙二的情报网高效运转着。

原来,柳巡抚并非要拉拢曹慎,而是直接抓住了影卫在宁州损失惨重、曹慎可能隐瞒不报甚至私下行动的把柄,对其进行敲打和警告,要求他戴罪立功,提供韩烈军中其他将领的罪证,并暗示如果配合,将来在朝廷那边为他美言几句。

这对曹慎而言,无异于晴天霹雳。答应,等于背叛韩烈,风险巨大,且柳巡抚的承诺空口无凭;不答应,柳巡抚很可能将影卫之事捅到韩烈那里,甚至添油加醋,到时候他的下场只会更惨。

曹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。据探子回报,他近来称病不出,府中戒备森严,似乎在与心腹日夜密商。

与此同时,何家附近的“第三方势力”身份也基本确认,果然是柳巡抚暗中派出的人手。目的很明显——既是监视,也是握在手中的一个人质筹码,用来胁迫曹慎就范。

韩烈方面,似乎对柳巡抚与曹慎的私下接触有所察觉,但具体内容不详。韩烈最近频繁召集将领议事,加强了对洪州城防和各处关隘的控制,对柳巡抚的态度也明显强硬起来,几次公开场合的言辞都带着火药味。朝廷与地方军阀的矛盾,正在迅速升温。

江南西路,山雨欲来。

宁州城内,年节的气氛还未完全散去,但核心层已经感受到了外界的紧张气息。

正月初十,议事堂。

炭火盆依旧烧着,但窗子开了一条缝,让早春微寒而清新的空气流通进来。瑶草、陆清晏、孙二、文墨、赵大牛、李老实、余老汉、王老汉齐聚,气氛比年前任何一次会议都要凝重。

“……情况大致如此。”孙二汇报完毕,将最新的情报汇总放在桌上,“柳巡抚逼迫曹慎,韩烈警觉,双方摩擦加剧。最迟二月,很可能会有大的冲突。我们宁州城地处韩烈势力范围边缘,又与曹慎结怨,无论哪一方胜出,或者局势失控,我们都很难完全置身事外。”

赵大牛粗声道:“怕他个鸟!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!咱们城墙修好了,兵练好了,粮囤足了,谁来啃都得崩掉几颗牙!”

李老实则面露忧色:“打仗……最苦的还是百姓。咱们好不容易安稳两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