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瑶草眼中光芒一闪。
这倒是个重要的动向。
如果朝廷真有意从内部瓦解韩烈,那么江南西路的局势将更加复杂,对宁州城而言,既是风险,也是机遇。
“你这个故交,现在何处?”陆清晏追问。
“……已在去年一次剿匪中战死了。”严锋低声道,脸上适时露出一丝黯然。这话半真半假,那人确实死了,但并非他的至交。
瑶草看了他片刻,缓缓开口:“你提供的这些信息,很有用。从今天起,你调入孙二的侦缉队,协助分析和研判关于韩烈军方面的情报。暂定为参谋。具体事务,由孙二安排。”
参谋!
虽然不是核心职位,但已经是情报系统的重要一环,比在民政司打杂强了太多!
严锋心中狂喜,但脸上努力保持平静,躬身道:“谢城主信任!属下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所托!”
“记住,”瑶草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宁州城的规矩,有功必赏,有过必罚。同样,叛徒的下场,你也清楚。好自为之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严锋心中一凛,连忙肃容应道。
待严锋退下,陆清晏皱眉道:“城主,此人话语不尽不实,心思活络,放在侦缉队,是否……”
“正因为他心思活络,才要放在能看住他的地方。”瑶草打断他,“孙二知道怎么做。给他点希望和事情做,总比让他闲着胡思乱想,或者暗中搞小动作强。他现在提供的消息,大部分应该是真的,至少目前对我们有用。至于将来……看他自己的选择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屋檐下晶莹的冰棱:“人才难得,哪怕是降将,用得好,也是一把利器。关键,在于握刀的手,是否足够稳,足够有力。”
陆清晏默然。
“对了,”瑶草转过身,“关于朝廷可能策反韩烈部将的消息,让孙二重点核实,但不要轻举妄动。另外,告诉文墨和李老实,年关将近,可以适当组织一些活动,比如……全城大扫除,准备一点简单的节礼,再弄个简单的团圆饭,让大家都沾沾喜气。越是外部局势紧张,内部越要稳住人心,让大家感受到温暖和希望。”
“是。”陆清晏记下。
雪花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,纷纷扬扬。
腊月二十三,祭灶日。
宁州城虽在乱世,但一些深植于骨髓里的古老习俗,依旧顽强地保留了下来。
天未亮,各家各户的妇人便起身忙碌,将前几日特意留出的糯米淘洗干净,上灶蒸熟,捣成软糯的糍粑。
没有糖,便用秋天储存的野蜂蜜或者晒干的枣泥替代,点在上面,算是给灶王爷的甜头。
条件好些的人家,还会在灶台前摆上一小碗清水、几粒粗盐,念叨几句“上天言好事,下界保平安”的吉利话。
空气中弥漫着米香、柴火气和淡淡的甜味,混合着清冷的晨风,竟有种久违的暖意。
辰时过后,内城中心的“公共灶台”区,就是几口特意保留的大锅,平时用于发放救济粥或公共活动的地方。
这里开始热闹起来。李老实带着民政司的人,指挥着一群手脚麻利的妇人,将从公库中拨出的粮食、干菜、腌肉搬出来,准备中午的全城团圆饭。
大锅里煮着浓稠的菜肉粥,旁边架起的烤架上,串着些用盐和茱萸等香料腌制过的鱼干、兔肉块,滋滋冒着油光,香气飘出老远。
孩子们早已按捺不住,在雪地里追逐嬉闹,小脸冻得通红,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那些食物,不时咽着口水。
大人们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容,互相打着招呼,帮忙搬运柴火、清洗碗筷。之前的提心吊胆、枕戈待旦,似乎都被这年节的气氛冲淡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