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三伤势稳定,能下床走动了,但很配合,问什么答什么,甚至主动补充了一些细节,包括曹慎在洪州的一处秘密仓库和几条走私线路。”陆清晏语气带着一丝复杂,“他似乎……真的认命了,只想保住家人。玄九伤势轻些,但意志消沉,问话也配合。”
“看紧他们,生活上可以适当优待,但不能放松警惕。曹三此人能屈能伸,心机深沉,不可完全信任。”瑶草叮嘱,“另外,准备一下,胡掌柜来的时候,可以让严锋在集市上露个面,但要做得自然。如果胡掌柜或者他手下有人认得严锋,那就有意思了。”
“是,我会安排。”陆清晏应下,迟疑了一下,又道,“城主,胡掌柜此人,圆滑世故,背后关系可能复杂。与他周旋,您……要亲自出面吗?”
瑶草看了他一眼,明白他的担忧。她毕竟是个未及笄的少女,与胡掌柜那种老江湖打交道,在外人看来或许气势不足。
“我出面。”瑶草语气平静,声音不大,却带着沉稳和自信。陆清晏看着她平静的侧脸,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在哑院中独自面对尸山血海、眼神却冰冷得吓人的小女孩。时间似乎改变了很多,又仿佛什么都没变。她依然是他需要仰望和追随的那个人。
“是。”陆清晏不再多言,行礼退下。
瑶草重新走到井边,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。水面微澜,倒影有些模糊,但那双眼睛,依旧清晰,沉静,幽深,映着秋日高远的天空。
五天后,胡掌柜的商队,将抵达宁州城。
……
巳时初刻,南面官道的尽头,出现了晃动的旌旗和车马的轮廓。
早已得到哨兵禀报的南城门楼上,值守的卫兵挺直了腰杆,按照事先演练好的流程,吹响了号角,低沉悠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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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下,临时清理出来、铺了碎石的集市区边缘,一队二十人的宁州卫士兵,在刘挺的带领下,盔甲鲜明,持枪肃立,虽无杀气,却自有一股训练有素的肃穆气象。
李老实带着几个民政司的吏员,站在城门内侧,整理着并不算新的公服,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、略显圆滑但又不失诚恳的笑容。
瑶草没有出现在城门处。此刻,她站在内城中心议事堂的二层回廊上,透过雕花木窗的间隙,远远望着南门方向。
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略显正式的月白色交领长袍,外罩一件鸦青色绣着简单云纹的比甲,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绾起,脸上未施脂粉,却自有一股洗净铅华的清冷气度。
青禾和豆子侍立在她身后两侧,一个捧着暖手炉和几份文书,一个则手按腰间短棍,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
“来了。”青禾小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好奇。
商队的规模比上次更大。
五辆满载货物、用油布苫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,由骡马牵引。
前后各有七八名骑马的护卫,腰间佩刀,眼神警惕。
居中的是一辆稍小些、但装饰更为精致的马车。
胡掌柜这时从车窗里探出头来,眯着眼打量着前方沐浴在阴天微光下的宁州新城墙,神情一顿,随后难掩震惊之色。
五年时间,宁州城内部竟已是如此规模?
虽然比不上洪州、饶州那样的州府坚城,但在这片区域,简直堪称奇迹!
更让他心惊的是城墙上那些巡逻士兵的身影和隐约可见的防御工事,以及城门前那队军容严整的迎宾士兵——这绝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能做到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