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夕阳最后的余晖。

天色彻底黑透,星光稀疏。

初夏的夜空算不上澄澈,一层薄薄的云气遮掩了大部分星辰,只有几颗最亮的星星,在云隙间顽强地闪烁。

“梆——梆——梆——”

更夫敲响了初更的梆子,声音在寂静的上空回荡,带着几分孤寂的苍凉。

窝棚区的人们因为白日的劳作耗尽了大半体力,大多早早歇下,只有少数负责夜间巡逻和警戒的护安队员,提着昏暗的风灯,沿着围墙缓缓走动,脚步声轻而规律。

约莫亥时初刻,南门外终于传来了几声模仿夜枭的短促鸣叫声。

陆清晏几乎是立刻起身,快步走到院门边,侧耳倾听片刻,然后轻轻抽开门闩,将门拉开一道缝隙。

一个瘦小的黑影敏捷地闪了进来,正是孙二手下的一个年轻探子,名叫泥鳅,以机灵和跑得快着称。

“主家,陆监!”泥鳅喘着粗气,脸上又是汗又是泥,眼睛却在黑暗里亮得惊人,“那伙人……在、在老鸦岭北边那处破庙扎营了!”

“多少人?看得清吗?”陆清晏沉声问。

“天黑,数不清,但火堆有七八处,估摸着孙头儿说的数目差不离。”

泥鳅语速很快,“他们大多席地而卧,哭闹声不小,听着像是有不少孩子。探路的哨放得远,我们没敢太靠近,绕着外围看了小半个时辰,没发现他们有往咱们这边派人的意思,倒像是在等天亮。”

瑶草已经从门廊下走了过来,就着微光看着泥鳅:“有没有看到特别的人?或者,他们携带的东西有什么不寻常?”

泥鳅挠了挠头,努力回忆:“特别的人……好像有个穿长衫的老头,被几个人围着,像是头儿?但看着也不像多厉害。东西……都是破包袱烂铺盖,车有几辆,但也是破的,拉车的牲口瘦得皮包骨。哦,对了!”

他忽然想起什么,“额我看到有人从车上搬下几口……好像是铁锅?黑乎乎的,挺大。”

铁锅?

流亡途中,一口锅煮饭已是奢侈,带几口大锅,要么是人数众多且组织性较强,要么是……有特殊用途。

“辛苦了,去喝口水,吃点东西,歇着吧。”瑶草对泥鳅点点头。

泥鳅应了一声,跟着陆清晏离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