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外营内外渐渐安静下来。
哑院内,瑶草换上了干净衣物,就着油灯,开始再次查看外营的物资记录,默默计算着这场暴雨带来的损失和后续的投入。
烛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跳跃,映出一片专注的阴影。
陆清晏安静地在一旁整理着今日汇报上来的各方面信息,偶尔抬眼看向灯下的瑶草,随后又继续忙活手里的事。
次日,天色微明,东方天际只透出几丝鱼肚白。
宁州城还浸润在夜露与晨雾交织的湿冷中。但外营却已是一片早起的忙碌。
经过一夜的沉淀和紧急排水,东门外水田也好了许多。
大片的浑黄积水已经退去许多,露出下面被泡得更加松软且颜色深褐的泥土。
多处地方仍是一片泥泞,但地势稍高的田块和沟渠的边缘已经能看到黑乎乎的泥地。
而那些昨日被抢救扶正的秧苗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,蔫头耷脑地立在稀泥里,颜色黯淡,了无生气。
只有少数格外顽强还勉强维持着一丝绿意。
周老汉几乎又是一夜未眠,天不亮就蹲在田埂上,借着微光,一株株地查看那些“病苗”,布满血丝的老眼里满是焦虑和心痛。
王老汉和另外几位老农也早早到了,聚在一起,低声商量着对策,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凝重。
李老实则带着重新集结人员,正指挥着大家继续挖掘和拓宽排水沟,将田里残留的积水尽快引走。同时,小心翼翼地将一些栽种过密,或明显难以存活的秧苗,移到相对干爽的空地上,准备待泥土稍干后,尝试重新栽种,或是作为补苗的储备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植物在缺氧泥水中开始腐烂的微酸气味。
这气味让懂农事的大家都心头一紧——这是烂根的征兆啊!
刚到这边的瑶草,今日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旧衣,赤脚套着那双简陋的草鞋。
她没有直接下田,而是先沿着较高较干的田埂走了一圈。
她走得很慢,不时蹲下身,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,感受其湿度和黏性,又凑近仔细闻了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