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无谓的同情，只有基于生存考量的资源交换和秩序建立。

末世如此。

这里，同样如此。

陆清晏沉默了。

这是他第一次正视对面这个女孩的残酷。

他空洞的眼睛看着瑶草，又看向门外风雪弥漫的方向。

他似乎想说什么，关于那些孩子，关于那点根本不足以活命的粮，但最终，他挺拔的身姿好像耷下一丝，只是点了点头，重新低下头，继续削他那根似乎永远也削不完的木棍。

只是仔细观察会发现，他握着木棍的手指，收紧了些。

他的思绪翻滚，如果当初自己也能有这般，是不是会有一线转机？

***

那三个妇人，竟然真的撑了下来。

或许是对食物的渴望，或许是对怀中孩子最后的不舍，又或许仅仅是求生的本能，这些驱使着她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，每日准时来到哑院门外领取那一点微末的口粮。然后拖着冻僵的身体，去往染坊，在废墟雪堆里翻找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。

她们找来的大多是垃圾，半朽的门板、破旧的箩筐，但偶尔也能找到几根相对干燥的房梁或是家具腿。

陆清晏每天去验收一次，将真正有用的挑出来，堆在染坊一角，没用的则让她们自己拖回染坊烧火取暖。

这个过程，无疑被其他在风雪中挣扎的流民看在了眼里。

这座城还有人，他们有粮，有规矩，只要守规矩就能用劳动换取粮食的消息，如同风雪中一缕微弱的火苗，开始在绝望的人群中悄然传递。

于是，当风雪在第五日稍稍减弱，变成持续的中雪时，哑院门外出现了第二批访客。

这次是五个男人，年纪从二十多到四十多不等，虽然同样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，但比起之前的妇孺，显然多了力气和几分狡猾。

他们聚在门外，没有像妇人那样哭求，而是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喊话：“里面的主家！听说您这儿能用活换粮？哥几个有的是力气！修房砌墙，护卫守夜，什么都能干！您开个价码，咱们好商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