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是强行掳走我,那便是掳走良民,是犯法的。就算你是侯世子,也不能这般仗势欺人!”
顾时心口被一把钝刀反复磨割,疼得他四肢僵住,无法动弹。
他在夜色之中缓缓扯了扯嘴角。
黑暗之中,他的眼泪滚烫,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,没有半点声响。他并未露出丝毫哭腔,只是在月色中直直站着,手垂在两侧,冷硬无比地说:
“是吗?
你拿走了卖身契,却没有去官府消除奴籍。
如今官府的登记册上,你的名字仍清清楚楚地写着,你是我永宁侯府的家奴。
你拿了卖身契,逃了出来,那便就是逃奴!”
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,狠狠劈在柴扉头顶上。
柴扉甚至连眼泪都忘了流,眼底那抹求生的光亮瞬间灭了。
她心心念念的卖身契的依仗,竟然不能斩断她与侯府的连接。
她不能硬碰硬,她知道顾时心狠手辣,论手段,顾时定是比她狠上百十倍。
【如今只能跪着求他可怜可怜我,可怜可怜我这个卑微的蝼蚁,让我能逃离那座牢笼了】
这一刻,柴扉彻彻底底放下尊严。
她的身子忍着,不再发抖。她强迫自己不再退缩。
她被逼到绝境了,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。
柴扉缓缓闭着眼,睫毛上的泪珠还未干,撑着床板一点点缓慢坚定地站起来。
不再躲闪,不再哭喊,站到顾时前面,安静地立着。
下一瞬,她膝盖一弯,扑通,重重跪在地上。
地面坚硬冰冷,她膝盖很疼,可柴扉浑然不觉,上身伏低,双手按在地面,额头一下一下,重重地磕下去。
“求爷怜悯,求爷同情。”
每说一句,她便磕一个头。
“奴在侯府兢兢业业,侍奉世子爷,不敢有半分怠慢,日夜小心翼翼。”
“念在奴尽心尽力照顾世子,求爷饶奴一条生路。”
“奴在这里求您了。”
“求爷怜悯,求爷同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