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朦胧,从窗户透进来,在地上铺了层淡淡银辉,也落在床榻上,将床上入睡人的模样照得清晰无比。
柴扉睡得极为安详,整个人裹在素色薄被中,露出小半张脸庞。
她正侧躺着,脸颊轻轻贴着枕面,睫毛纤长,垂出浅浅阴影。
许是扬州的夜有些微凉,她往脖颈间拢了拢被子,鼻尖微微蹙着。
她睡得呼吸轻缓,像是做了安稳好梦,嘴角还挂着甜甜笑意。
顾时站在月光影中,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再也绷不住,放轻脚步,缓缓凑到床边,低下头去闻她发顶侧颈的味道。
一股清清淡淡甜香漫了上来,是她独有的味道,十分熟悉,十分怀念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顾时连日赶路不眠不休,心始终悬在紧绷的位置,此刻闻到这气息,整个人松快下来,太累了。
累到骨头都在发酸,累到只想在她身边先安安稳稳地睡一觉。
顾时在床边半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,在她小小的鼻尖碰了碰。
软软的、温热的,这不是梦。
顾时眼皮沉重得有些睁不开,想躺在床榻边的地板上,就这么歇息一晚。
就在这时,柴扉眉头一皱,眼缝眯眯的,睡得迷迷糊糊,视线模糊,看见床前有一道高大的黑影映着自己。
意识混沌之间,柴扉低声含糊咕哝了一句:
“居然又做噩梦了……”
说罢,柴扉又闭上眼,打算继续睡。
可那道沉沉的气息并没有散去,那压迫又熟悉的感觉让她心慌,那阴影依旧笼罩在她的上方。
柴扉心头一跳,再次猛地睁开眼,这次她看清了。
月色照在那人的后背,她看到了他深邃的眉眼,紧绷的下颌,那身形、五官,一丝不差,确确实实,是顾时。
柴扉浑身一僵,猛地往床里缩,后背死死抵着墙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,手脚冰凉,睁着眼睛,声音发颤,带着不可置信的恐惧:
“你不是梦,你怎么会在这里?!”
眼前这个人不是假的,不是幻境,而是她拼命逃离日夜躲避的顾时。
是真真切切的顾时,顾时找到她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