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后,他的目光又投向更南边的江面,眼神锐利:
“传令下去,江南沿线所有渡口附近州府县衙,将这十日内从京城南下登记新路引的女子名单调出来,一本本查,一本本核对,一个不漏。”
李云的假路引终究见不得光,柴扉不可能一辈子顶着个溺死的身份苟活。
往后柴扉要落脚谋生,即使是寻一个人家嫁了,也会想办法重新置办一份新路引。
“寻常百姓大多有原籍路引随身带着赶路,极少有人会在异地新办。”
顾时突然有种荒谬的不安。
若是柴扉为了办下路引,不惜嫁人,与人拜堂成亲,可如何是好?
顾时片刻犹豫后,重新升起笃定的掌控欲。
即使真的在江南嫁了人,又能如何?
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即使办了新路引换了新身份,真的嫁做人妇,也有的是办法让她与那人和离。
柴扉这边在扬州也扎了根。
她拿出四十两银子,盘下一处独门独户的小宅院。
这价钱可不算便宜,比她预想的要贵上许多。
可胜在地段妥当,离闹市不远不近,走路约摸两刻钟便能到达繁华街口,不算嘈杂,但方便往来。
小院不大,五脏俱全。
一进门是方方正正小庭院,墙角有空地。柴扉想着日后能种些花花草草,以养身心。
正屋一间,偏房一间,窗明几净。
屋后还有一块方寸之地,用来晾衣足够。
阳光照射过来,白日晒太阳,美滋滋的。
没有深宅高墙,搬来椅子站在墙头便能看到墙外的景象。
这些日子,柴扉一头扎进布置小院的琐事中,擦窗、扫地、铺席、摆桌、添置锅碗瓢盆,将屋中角角落落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好在这些活对柴扉来说都手拿把掐。
习惯了当丫鬟的日子,在平凡普通的日子里,也能寻得小窃喜。
她挑了块素色棉布挂在窗户当幔帘,又淘了个粗质小瓶放桌角,日后能插路边野花,远远瞧着简单却很温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