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浓黑血块喷在明黄袍子上。
杨海顺脸唰地白透,嘴唇哆嗦两下,嗓子劈了叉。
“来人!!太医!快叫太医!!”
当值的于太医脚不沾地冲进来,袍角卷起一阵风,扑通跪在龙榻前。
许久,他慢慢松开手,额上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“讲。”
于太医跪在冰凉的地砖上。
“皇上……皇上这身子骨啊,是早年扛刀拿枪落下的老根子病,再加这些年操心国事,睡不好、吃不香、心口总悬着事儿,熬得太狠了……”
“熬成什么样了?!”
于太医一闭眼,声音劈了叉。
“熬干了,真熬干了……怕是……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皇上眼珠子倏地一缩。
“你放屁!”
他抬脚就踹。
可腿一使劲,差点从床上栽下来。
“拖出去,砍!立刻砍!一个不留!”
于太医当场软了腿,额头咚咚砸地。
“饶命啊皇上!小人句句实话!求您留条活路!”
杨海顺箭步上前,一把托住皇上胳膊。
“陛下慢些喘!别气坏自己啊!”
皇上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短促。
突然捂嘴猛咳。
喉咙深处传来闷响,喉结上下滚动,肩膀剧烈抖动。
噗!
一口黑紫的血,溅在明黄被面上。
他往后一瘫,整个人塌在龙榻里。
眼皮半阖,视线涣散,连抬手指的劲儿都没了。
接下来好几天,太医院的御医轮番上阵。
没人敢多看皇上一眼。
“油尽灯枯了,神仙来了也救不回。”
皇上又呕出两口血。
结果手抬到一半,就颤巍巍垂了下去,重重砸在榻沿,发出一声闷响。
太子代掌朝政。
满朝文武走路都放轻脚步。
消息悄悄传进秦家后门。
后花园里,朝歌正弯腰浇花。
壶嘴对准一丛墨菊,水线细细地流。
云梨小跑过来,裙摆掀动,停步时微微喘息,站定就急急开口。
“姐姐,宫里传出来的信,皇上病得厉害,太医们都说……怕是不行了。眼下太子坐镇金銮殿,批折子管政事呢。”
朝歌手腕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