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王妃点点头,可泪水还是扑簌簌往下掉。
云梨搀着她往回挪,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“主子说了,太后过两天就要去秋水寺闭关修行,特地吩咐我护送您与小公子一块儿过去,那儿清静,也稳妥。”
安王妃脚下一顿,扭头望了望马车远去的影子,目光停在远处夜色最浓的地方。
半天没吭声。
最后,她慢慢点了下头。
“行,都依她。”
小主,
车厢里,油灯昏黄,火苗晃得人心里发软。
朝歌把孩子搂在怀里。
眼睛肿得厉害,泪珠子却没停过。
秦妄坐在对面,手捏着膝盖。
他的视线,全钉在那小脸蛋上。
像。
真像。
怎么看,都嫌不够看。
朝歌感觉到那道目光,侧过脸,只盯着黑漆漆的窗纸。
外头连星子都藏没了,什么也瞅不见。
可眼泪还是不听使唤,哗哗地淌。
秦妄瞧着她瘦削的肩头轻轻抖,心口又闷又疼。
他起身,挨着她坐过去。
朝歌身子一绷,头也没抬。
秦妄望着她耳后一小片白皙的皮肤,嗓子有点哑。
“朝歌,别熬自己了。进了将军府,你和陌然,只会比在安王府过得踏实。”
她没应声。
隔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笑了一下,凉得很。
“踏实?”
“说白了,就是个摆上桌的活筹码罢了,还能暖到哪儿去?”
秦妄胸口一紧。
“不是这样。你一路摔打过来,我没瞎,全记着呢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飘向她臂弯里的小家伙。
“要是你在安王府真过得顺心,我早抽身走了,绝不多留一天。”
朝歌的睫毛颤了颤,像蝴蝶扇了下翅膀。
秦妄接着说:“我娶你,不是冲着霍家兵权,不是图朝堂站队,不是为了搭上哪条船。我就一个念头,再不想看你一个人硬撑,连哭都不敢出声。”
朝歌抬眼看他,很久很久,没说话。
灯影在她眼里摇晃,分不清是光,还是水。
终于,她垂下眼,盯住怀里的陌然。
小娃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,小拳头挥来挥去。
眼泪,又涌了出来。
秦妄没再开口,就坐在旁边,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脚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