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接着往下说:“对付您的人,是慧妃。”

郎中抬起头,一双空茫茫的眼珠对准朝歌。

朝歌不躲不闪,迎着他目光继续说道:“您眼睛没瞎。”

“我也知道您等这一天,等太久了。”

“跟我走一趟,去救个人。我拿命担保,连同肚子里这娃一起发誓,将来一定替你血债血偿!”

郎中没出声,低着头坐了好一阵。

然后慢慢伸出手,把蒙在眼珠上的灰白软膜揭了下来。

底下露出一双眼睛,亮、稳、透着凶狠。

他弯腰从药柜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纸和一支笔,在纸上写。

【行,我信你。人在哪里?】

朝歌心头一松,脱口就答:“安王府。”

郎中握笔的手顿住,目光停在纸面上。

朝歌立马接上。

“您放心,我绝不露您的底细。现在安王府乱成一锅粥,谁还会查你底细?”

郎中没马上点头,目光沉沉地扫过来,视线像刀一样刮过朝歌的脸。

朝歌扭头冲外头喊了一嗓子:“云梨,进来!”

帘子一掀,云梨迈步进来,眼神里还带着点懵。

郎中一瞧见她脸,整个人猛地一颤,肩膀骤然绷紧。

他死死盯着云梨,攥紧笔杆。

朝歌轻声说:“这位是苏知寒,镇南大将军苏惊鸿的闺女。”

苏知寒愣了一下,睫毛颤了颤,下意识问:“你……认识我爹?”

郎中眼眶忽地一热,提笔写下。

【苏惊鸿将军?岭南那位苏将军?】

苏知寒斩钉截铁:“就是他!”

郎中手有点发飘,笔尖重重一顿,接着往下写

【我打小在岭南山沟里长大。苏将军剿匪修路、建私塾教娃娃读书写字,我才混上个先生教的认字机会。没他,我连村口都出不去,更别提考进太医院当医官。】

朝歌声音不高,一字一句道。

“苏家满门被柳相陷害,抄家灭族。而柳相,是慧妃养的狗。现在,你还信不过我吗?”

郎中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肩膀一挺,重重一点头,起笔只落下一个字。

【信!】

“那别磨蹭,立刻动身。”

他转身打开药柜最底下一层,拎出个泛黄的老药箱,麻利地挎上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