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仆三个绕开宾客扎堆的地方,沿着青砖回廊慢悠悠往如意园东头走。

那儿也挂了彩带、摆了花盆,但没主园那么闹腾。

刚踏进园子门槛,耳边就“嗖”地一声。

接着是一片压低了的抽气声。

“哇,这身手太利落了!”

“可不是嘛,肩宽腰窄,看着就结实!男人就该有这股劲儿!”

“哎哟,秦小将军要是娶媳妇,哪家姑娘能撞上这好运?”

柳桂姗顺着声音抬眼一看。

秦妄穿着一身黑衣,左脚点地,身形一沉再骤然拔起。

剑尖斜挑,划出一道银亮弧光。

花瓣已被气流卷起,在他周身打着旋儿往下飘。

他额角冒汗,整个人像一头刚出山的豹子,又野又亮。

柳桂姗脚下一顿,脸上热乎乎的,耳朵尖都烧起来了。

朝歌站在她斜后方,垂着眼,眼神冷得像井水。

上辈子,花朝宴上在这园子里耍剑、引得全场姑娘眼冒星星的,是楚珩之。

那时柳桂姗已嫁进将军府,可秦妄整天板着脸,日子过得闷得发慌。

她一眼看见楚珩之舞剑,当场看呆,回去就掐着朝歌胳膊问。

“楚小公爷这气势、这身段,活脱脱一条真龙!怎么可能不行?!”

而这一世,耍剑的人,换成了秦妄。

有些东西,早悄悄改了道儿。

“哎哟!我当是谁呢,盯得这么出神?原来是楚少夫人呀。”

一个带着刺儿的脆生生女声,忽地插了进来。

柳桂姗皱眉回头。

傅雪宁套着条鹅黄色的大宽袖裙子,说话的调子越来越尖。

“哟~楚少夫人这都当家做主的人了,还蹲这儿偷瞄秦小将军练剑呐?楚小公爷要是知道了,心里头怕是要打鼓喽。”

柳桂姗脸色立马垮下来,嗓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“傅小姐管得可真够宽的。我就是顺路经过,看个热闹而已。难不成这园子是你家开的?旁人连抬个眼都犯忌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