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送我那套赤金镯子,是想让我在席面上光彩照人,还是就等着今天,拿这份‘恩情’,逼我亲手去削我男人的前程?!”
“姗儿!你怎能这么揣测娘!”
杨氏从绣墩上起身,脸色骤然发白。
“我怎么揣测?”
柳桂姗眼圈发烫,声音压得又稳又冷。
“您心里装的,从来只有弟弟,几时真把我当过女儿?您让我去求夫君让官,可想过,我要真开了口,珩之会怎么看我?我们还能不能并肩吃饭、同榻而眠?夫妻这俩字,是不是从今儿起就只剩个空壳子了?!”
“你……你真是白养了!”
杨氏气急了,脱口而出。
“我掏心掏肺疼你,你就连这点忙都不肯帮!”
“这忙,女儿实在帮不了。”
柳桂姗侧过脸,闭了闭眼。
“宫里几位娘娘快到了,女儿得去迎一迎,别失了礼数。”
说完,她再没瞧杨氏一眼,转身就走。
杨氏在后头压着嗓子喊她,柳桂姗理都没理,只管往前走。
她气得手指直打颤,猛地一掌拍在红木桌面上。
“翻天了!真翻天了!这闺女养得可真好啊!胳膊肘往外拐,拐得比谁都远!”
贺汀兰赶紧小跑上前,一手轻扶杨氏后背,一手给她揉着胸口。
“娘您消消火,身子要紧啊。姐姐现在怀着孩子,脑子容易发热,说话做事一时欠妥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要不这样,今儿先让她静静,明儿挑个好时辰,咱们备辆车,悄悄把姐姐接回府里住几天。关起门来,慢慢聊,心平气和地把话掰开揉碎了说。”
杨氏长长吁了口气,肩膀垮下来。
“唉,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。”
柳桂姗三步并作两步,出了厢房门。
朝歌瞄见她脸色发沉,立马猜到,杨氏刚才准是又拿内阁那档子事压她了。
母女俩,算是彻底拧上了。
她心底嗤笑,面上却急得不行,抢上半步,轻轻挽住柳桂姗胳膊。
“小姐,您脸都白了,是不是不舒服?要不奴婢陪您去东边那处小花园转转?那边人少,树荫浓,风也凉快。”
柳桂姗正堵得慌,听她一说,立刻点头。
“成,就去那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