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文秀浑身一震。
“不...不一样...”
他下意识反驳,可是声音却弱了下去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贪官逼税,是为了私囊。你们杀人,是为了占地。”
“都是夺人性命,满足己欲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了?”
“若说区别,就是贪官还披着朝廷的皮,你们连这层皮都不要了。”
这话像一把钝刀子,慢慢割着刘文秀的心。
他想争辩,想说我们是为了天下穷苦人,想说打碎旧天地才能建新天地...但话到嘴边,却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因为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川中百姓,那些被劫掠一空的村镇,那些被随意虐杀的老弱妇孺...都在眼前晃。
见刘文秀迟迟不语,朱友俭又见他腿伤还流着,摇头无奈道:
“传太医。”
刘文秀一愣。
很快,一名随军太医背着药箱快步进来,躬身:“陛下。”
“给他看看腿伤。”
太医走到刘文秀面前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剪开被血浸透的裤管。
伤口很深,铅弹擦过大腿外侧,带走一大块皮肉,边缘已经有些发炎肿胀。
清洗、上药、包扎。
整个过程,刘文秀浑身僵硬,任由太医摆布,眼睛却死死盯着朱友俭。
他不明白。
这个皇帝的行为举止,他是一点也猜不透。
这是自然,若非历史记载刘文秀是南明的抗清名将,他朱友俭也不想这般废口舌。
包扎完毕,太医退下。
朱友俭站起身,走到刘文秀面前。
居高临下。
“刘文秀,朕给你两条路。”
刘文秀抬起头,眼里全是警惕。
“一,留在巴县养伤。伤好后,若愿为大明效力,朕先给你个游击将军的职位,带兵去关外打真正的敌人。”
“二。”
朱友俭继续道:“若你心中仍念张献忠之恩,朕可以放你出城。”
话音落下,大堂里落针可闻。
高杰、黄得功等人面面相觑,眼中全是难以置信。
放走?
这可是张献忠麾下四大义子之一,抚南将军刘文秀!
抓都抓了,就这么放了?
王承恩嘴唇动了动,想劝,但看到朱友俭的眼神,把话咽了回去。
刘文秀更是彻底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