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飞逝,转眼之间,已经到了崇祯十八年五月中旬。
此时广州城外。
天刚蒙蒙亮,江面上还笼着一层薄雾。
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高杰、黄得功、陈邦彦、王阕、李猛、赵黑塔...所有暂时留在广州的核心文武都到了,按品级站成几排,目光全都望着雾霭沉沉的珠江下游。
江风很凉,带着水腥气。
众人等了约莫一刻钟。
雾里忽然传来低沉的号角声。
“呜~~~”
接着是桨橹划水的哗啦声,沉重,整齐,由远及近。
雾霭被船头破开。
第一艘船露了出来。
不是常见的漕船,是水师的运兵船,船身粗笨,但吃水很深。
甲板上站满了人,黑压压一片。
紧接着船队像一条从雾里钻出来的长龙,缓缓靠向码头。
跳板一搭,船上的兵就开始下船。
年纪都在二十上下,脸被江风吹得黑红。
眼神里有长途跋涉的疲惫,也有对陌生南方的好奇和警惕。
脚步踩在码头的木板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人越来越多。
码头很快被填满。
带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参将,姓周,北京京营出来的。
他快步走到朱友俭面前,单膝跪地:“末将周定边,率北军一万,奉命抵达广州!”
“请陛下查验兵册!”
朱友俭今天依旧没穿龙袍,还是一身玄色箭袖常服,腰束皮带,脚蹬短靴。
头发用木簪简单束着。
“起来。”
说罢,他走到码头边,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整队的新兵。
一万个人,黑压压站成一片。
“都来自哪些地方?”朱友俭问。
“回陛下!”
周定边起身,挺直腰板:“一万新兵,六千来自宣府、大同、蓟镇边军余丁及汰选精锐,三千来自京营各卫,剩下一千是山西、陕西招募的流民壮勇!”
“家世?”
“九成是农户子弟,家无余田。剩下的是匠户、军户余丁。”
“识字的多少?”
“不足三百。”
朱友俭点点头。
他转身,对王承恩道:“传令,全军开赴城北大营。”
“是!”
命令一层层传下去。
一万新兵在军官带领下,默默地离开码头,沿着新修的土路,朝城北方向开拔。
队伍很长,脚步沉重。
路边的广州百姓远远看着,指指点点,低声议论。
“这么多北兵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