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门打开。
孙石头站在门口,扫了一眼堆成小山的棉甲,开口道:
“拿五件下来。”
“是是是!”
吴德全亲自上手,和伙计从最前面拿出五件迷彩棉甲。
孙石头拿起一件,粗糙的大手在棉甲表面摩挲,又捏了捏厚度,最后翻开内衬,检查牛皮衬片和缝线。
于欣也学着他的样子,检查另一件。
两人一件件看过去。
吴德全在旁边陪着笑:
“官爷放心,咱吴记织坊做了三十年生意,最重信誉。”
“这棉甲,用的都是上等松江棉,染料是福州来的,牛皮是川货,铁皮也是...”
孙石头没吭声。
他检查完三件,放下,忽然道:
“这些是上面的。下面的,也拿几件过来。”
吴德全笑容一僵:
“官爷,下面的都一样,都是按工序来的...”
“拿。”
孙石头只说一个字。
吴德全额头见汗,给管事使了个眼色。
管事连忙上前:
“官爷一路辛苦,先喝口茶歇歇。查验的事儿,不急...”
说着,他悄悄把一个小木匣往于欣手里塞。
于欣手一颤,木匣差点掉地上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匣子没盖严,里面白花花的银锭露了出来。
百两纹银。
于欣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家在河北乡下,爹娘种地,一年到头挣不到十两银子。
进宫当太监,月俸也不过二两,还得拿出一两上交给公公,以防万一。
百两...
够家里起三间瓦房,买两头牛,再来二三十亩地,再给弟弟娶个媳妇了。
他手攥紧了木匣,没松。
孙石头看见了。
他盯着于欣,又看看吴德全,忽然咧嘴笑了。
那道疤跟着抽动,笑得有点狰狞。
“咋的?”
他杵着木棍往前走了一步,独眼盯着吴德全:
“想贿赂钦差?”
吴德全连忙摆手:“不敢不敢!就是一点茶水钱,给二位官爷润润喉...”
“老子不渴。”
孙石头一把推开管事,径自走到仓库深处,指着角落棉甲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