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友俭叫住他,转向一旁侍立的王承恩:“承恩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你从锦衣卫、东厂抽三十人,再从黄得功军中选二十名伤残退伍老兵。”
“老兵最好要识字,性子耿直,家里蹭受过贪官害过。”
王承恩心头一跳:“皇爷的意思是...”
“成立军需临时察验所,你任督察,赐你先斩后奏之权。”
说着,朱友俭在一张全新的宣纸上,写下了十五个字:
“物料克扣,斩!”
“验收受贿,斩!”
“欺压匠户,斩!”
写完,朱友俭递给王承恩。
陈邦彦看着那十五个字,喉结滚动了一下,低声道:“陛下,十六万两巨款撒入民间,纵有监察,恐仍有宵小铤而走险...”
“朕就是要他们铤而走险。”
“广东初定,人心未固。”
“而且过了这么久,总有人以为风头过,所以,朕要告诉他们,风头永远过不了。”
“无论是大虫还是飞蚊,只要他们敢贪,朕就敢杀!”
“这十六万两,既是买甲,也是买人心,更是买一个新朝气象。”
“让广东的百姓知道,就算没有地,跟着朕,有活干,有钱拿。”
“让那些还想伸手的人知道,朕的刀,永不生锈。”
陈邦彦深吸一口气,深深一揖:“臣...遵旨。”
王承恩也躬身:“老奴定不负皇爷所托。”
“去吧。”
朱友俭摆摆手:“半个月,朕要看到第一批样品。”
“是。”
......
当天,午后。
水师码头的一处库房被清空,挂上了新制的木牌:“军需临时察验所”。
牌子上的漆还没干透,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暗光。
库房里很简陋,十几张旧木桌拼成个长案,墙上光秃秃的,连张地图都没有。
王承恩换了身灰布袍,坐在长案后。
他面前站着五十个人。
左边三十个,是锦衣卫和东厂抽调的番子,身着便服,腰杆笔直。
右边二十个,是黄得功与高杰从军中选出来的伤残退伍老兵。
有的缺了左臂,袖子空荡荡地扎在腰带里;有的跛着脚,靠一根木棍撑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