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哪儿了?”朱友俭问。
陈老大看了看两岸地形,低声道:“东家,刚过嘉鱼,前面是蒲圻。明天就能到岳州府了。”
朱友俭点点头。
他转身走回船舱。
舱里很简陋,一张板床,一张小桌,两把凳子。
桌上摆着个粗瓷茶壶,还有一张摊开的地图。
地图是锦衣卫暗线提供的,比朝廷常用的舆图详细得多,标注了沿途的税卡、码头、驻军点,甚至还有些小道。
朱友俭的目光在地图上慢慢移动。
从武昌南下,走长江入湘江,经岳州、长沙、衡州,然后转耒水,过郴州,翻越梅关,就进入广东地界。
全程一千五百多里。
走水路快,但关卡多。
走陆路隐蔽,但脚程慢。
他选了水路为主,陆路为辅。
三千精锐几日前就化整为零,分成六十多支小队,有的扮商队,有的扮流民,有的干脆走山间猎道。
“皇爷,喝口热水。”
王承恩端来一碗水。
朱友俭接过来,抿了一口。
“承恩,你说丁魁楚现在在干什么?”
王承恩愣了一下,随即道:“那老贼......怕是正在搜刮民脂民膏,琢磨怎么往自己口袋里搂银子呢。”
“不止。”
朱友俭放下碗,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广州的位置:“他在江西应该有眼线。德化大捷、湖广大军西进的消息,他肯定知道了。”
“他知道朕在湖广,知道朕手里有兵。”
“此刻,朕不在武昌的消息,想必也会传到他那里。”
王承恩皱眉:“皇爷是说......他会防着?”
“一定会。”
朱友俭淡淡道:“贪官之所以能贪这么多年,不是因为他们蠢,是因为他们聪明。”
“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捞,什么时候该躲,什么时候......该把门关紧。”
他看向舱外渐渐明朗的天色。
“广东,如今就是丁魁楚关紧的门。”
“此处广东,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
现在大明,内有农民起义,外有建奴威胁,广东又离北京十万八千里,可谓是山高皇帝远,而且现在的广东今非昔比,原崇祯又用错人。
此刻的丁魁楚,就是这岭南的土皇帝。
朱友俭叹息一声,若是自己早穿越几年,哪来的那么多麻烦!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