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再次开拔。
小道极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两侧荆棘丛生,钩刮着皮甲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头顶树冠遮天,光线昏暗,只偶尔有几缕阳光从缝隙漏下。
走了约五六个时辰,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片缓坡出现在眼前,坡上杂草及腰,几块巨石突兀地立着。
站在坡顶望去,西南方向,一座小城的轮廓在黄昏的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瑞昌城墙不高,但砖石齐整,显然刚修缮过。
城头有士卒巡逻,但走得松散,不时停下闲聊。
四门紧闭,吊桥收起,朱友俭趴在坡顶巨石后,举起望远镜。
镜头缓缓移动,扫过城墙、垛口、城楼...最后停在城内东南角。
那里有一座深宅大院,粉墙黛瓦,飞檐斗拱,占地极大。
院墙比别处高出至少三尺,墙头甚至能看到尖锐的铁蒺藜。
院子里隐约可见假山亭台,还有几株高大的桂花树。
“那就是叶士彦的别院。”
老周凑过来,说道:“听城里逃出来的伙计说,墙根底下都埋了陶瓮,有人靠近就能听见动静。”
“院里常年养着不下百个护院,都是江湖上犯了事逃来的亡命徒。”
朱友俭点点头,镜头继续移动。
别院紧邻着一段城墙,城墙内侧搭着几排简陋的窝棚,应该是守城士卒的住处。
此刻正有几个妇人蹲在窝棚边洗衣。
“守军多少?”朱友俭问。
“原本有五百,是叶士彦从九江带来的老家丁。”
老周继续道:“不过前几日袁宗第打南昌,调走了三百多精壮。”
“现在城里能打的,加上护院顶多三百人。”
朱友俭放下望远镜,脑中飞快计算。
强攻,不难。
可拿下瑞昌对他的意义不大。
“王大栓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此人是高杰旧部,当年在江北剿匪时,常干些伪装流寇、劫掠粮道的勾当,经验老道。
“陛下。”
“给你五百人,换上准备好的破衣烂衫。半个时辰后,分两股,一股去城西,一股去城北。不用真打,只管鼓噪放火,做出流匪劫掠的架势。”
“记住,声势要大,烧几处无关紧要的草棚即可。”
“若守军出城追击,直接将他们打回去。”
王大栓眼睛一亮:“陛下是要吓唬他们?”
“对,记得放走他们报信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