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洪范吓得趴倒在甲板上,一枚铅弹擦着他头盔飞过,打穿了身后亲兵队长的咽喉。
那亲兵瞪大眼睛,捂住喷血的脖子,缓缓倒下。
“提督!提督快下舱!”
孙得海扑过来,想拉陈洪范。
“滚开!”
陈洪范一把推开他,挣扎着爬起来,眼睛赤红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镇海号。
两艘三千料大船,在长江口海面上,即将展开旗舰对决!
而此刻,镇海号前桅杆被链弹击中,桅杆断裂,沉重的船帆裹着绳索砸下来,船速明显减缓。
“好机会!”
陈洪范嘶声吼道:“靠上去!接舷战!”
“活捉崇祯者,赏十万两!”
镇江号开始转向,试图靠向镇海号。
但就在此时,镇海号上的水手做出了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。
十几个水手冒着对方火铳射击,爬上倒塌的桅杆废墟,用斧头疯狂砍断缠绕的绳索,把还没完全损坏的副帆硬生生升了起来!
虽然只有半面帆,但船速竟然恢复了一些!
两船距离,再次拉近到三十步!
这个距离,已经能看清对方甲板上每一张脸。
朱友俭看见陈洪范躲在船舷后,脸色惨白,眼中全是恐惧。
他冷笑一声,从身旁一名火铳手那里拿过一杆装填好的鸟铳。
架在垛口上。
瞄准。
陈洪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猛地缩头。
“砰!”
鸟铳击发。
铅弹打在陈洪范刚才位置的船舷上,木屑溅了他一脸。
“啊!”
陈洪范惨叫一声,捂住脸,其实只是被木屑划破了皮,但吓得魂飞魄散。
而就是这个空档,镇海号水手完成了最后一次抢修,船速终于恢复正常。
两船距离,拉近到二十步!
接舷战,一触即发!
就在此时,东南方向的海面上,忽然传来低沉而绵长的号角声。
“呜~~~~~”
陈洪范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转头。
在那片金光中,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,一片帆影正全速驶来!
三十艘战船,呈半月形包抄而来。
船型统一,皆是登州水师制式战船。
最大的六艘是新造的两千五百料炮舰,侧舷炮窗密密麻麻,至少二十门。
旗舰登州号船头,黄蜚按刀而立。
“全速前进!”
“支援陛下!”
黄蜚嘶声吼道:“火炮装填散弹!接敌后专打敌舰甲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