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何时当值,与何人接头,传递消息的暗号、渠道,老奴这里,都有详细记录。”
说到这里,韩赞周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狠色:
“只待殿下一声令下。一夜之间,皇宫之内,可彻底清洗干净。”
烛火“噼啪”炸了一下。
殿内,四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。
朱慈烺看着跪在地上的史可法,看着咳得直不起腰却眼神坚定的李邦华,看着像毒蛇般蛰伏的韩赞周。
一股热流,猛地冲上眼眶。
他之前怕,是因为觉得孤立无援,是因为觉得身边空无一人。
可现在他知道,父皇早就埋下了棋子。
史先生、李师傅、韩公公...他们这几个月,默默做了这么多!
为他这太子,织了一张网,铸了一道墙!
“史先生快起来!”
......
数个时辰之前,赵之龙私宅。
赵之龙坐在主位,没穿官服,一身湖绸常服,手里捏着两颗包了浆的核桃,转得“嘎啦嘎啦”响。
左下首是钱谦益,一身青衫,捻着胡须,看似从容,但手指捻动的频率暴露了内心的不宁。
右下首是两个富态的中年人。
一个穿着紫缎袍子,手指上戴着一枚鸽卵大的翡翠扳指,是扬州盐商总纲徐远。
另一个穿着宝蓝色杭绸直裰,手里盘着一串沉香木念珠,是苏松布商行首周昌。
两人都是江南顶尖的豪商,家资巨万,手眼通天。
此刻却都屏着呼吸,看着赵之龙。
“消息,都确认了?”
赵之龙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确认了。”
钱谦益放下手,沉声道:“北边回来的信使说,山海关一战,豪格八万大军折了近半,龙纛都被砍了。”
“宁远丢了,觉华岛也丢了。豪格只带着一万多残兵,逃回盛京。”
徐远忍不住插嘴:“那崇祯...陛下这么能打?”
钱谦益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讥诮,但更多的是忌惮:“不过是一暴君而已,乱杀,乱抄!”
“从宣府、大同、山东,一路杀过来,抄出来的银子,怕是比太仓十年的岁入都多!”
“他用这些银子补饷、练新军、造火器、收买人心!”
“再加上吴三桂、黄得功、高杰那帮不要命的厮杀汉,豪格这废物输得不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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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昌手里的念珠转得快了些:“钱翁,说这些没用。现在关键的是,崇祯赢了,他下一步会去哪儿?”
房内一瞬间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