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很小。
但够了。
“陛下......”
黄蜚声音沙哑,眼睛通红道。
李猛一拳砸在船舷上,木屑飞溅,他低吼道:“老子早晚宰了孔有德那杂碎!宰了他全家!”
赵黑塔虽然没有说话,但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朱友俭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再次将所有的情绪都被压进了眼底最深处。
只剩下冰一样的冷静。
“风向如何?”
“风力六级,还在增强。”黄蜚立刻回答。
朱友俭再次举起望远镜。
这一次,他没有看追兵。
他看的是正东方向。
那里,风暴最浓处。
乌云如墨,电闪雷鸣,海浪翻涌如怒龙。
而在那片狂暴的海域边缘,海图上标注着一行小字:
“乱礁鬼牙,舟船禁地。”
“黄蜚。”
朱友俭放下望远镜,转身。
“前方,可是鬼牙礁?”
黄蜚面无人色,嘴唇哆嗦了一下,颤声道:“陛下明鉴!那里暗礁密布,水道诡谲,漩涡暗流无数!”
“大船入内,九死一生!”
“寻常渔船亦视为畏途,这些年不知吞了多少船只。”
“九死一生...”
朱友俭打断他,目光扫过甲板上所有浴血的将士,眼中闪过破釜沉舟的厉色:“终有一生。”
“坐困于此,被两百艘敌舰合围,十死无生。”
黄蜚浑身剧震。
是啊。
现在往哪跑?
虽然飞云号、逐浪号已死相拼,撞破了一个缺口,可是周边都是敌舰,再次被围只是时间的问题。
那片风暴与礁石组成的死亡海域。
至少,那里汉军旗的战船不敢轻易进入。
至少,那里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。
朱友俭看向黄蜚,看向李猛、赵黑塔,看向甲板上每一个将士。
“传令余下四艘护航舰。”
“向鬼牙礁疾行,而后各自分散突围,各安天命。”
“全体听令。”
朱友俭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,剑锋在乌云下依旧闪着寒光,指向正东那片电闪雷鸣的黑暗海域:
“朕与尔等,同闯鬼门关!”
“杀!!!”
黄蜚热泪盈眶,猛地一抹脸,嘶声咆哮:“降半帆,左满舵!”
“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,闯过去!”
“闯过去!!!”
......
定辽号上。
孔有德看着直奔鬼牙礁的镇海号等船,先是一愣,随即脸色大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