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为我这事,连夜从京城那边赶回来,这份心意,我记一辈子。”

苏院长哈哈一笑:“真记啊?那巧了。”

“报恩的机会,这就来了!”

他说着,拉开抽屉,甩出一份文件,推到慕锦云面前。

她低头扫了眼标题,眉头微皱。

文件清清楚楚写着。

全国赤脚医生,必须参加统考,过关才有证,才能开方看病。

胡云生放给慕锦云的那些书籍,她才刚看一半,通知就直接到了。

苏院长看着慕锦云,嘴角一翘,像只老狐狸。

“小慕啊,赶紧去把证考下来。一拿证,你就正式入我院编制!”

会十三针的苗子,还是胡家中医嫡系传人。

这香饽饽不趁热打铁招进院里,难道等它凉了?

胡云生眼睛倏地亮了,朝她瞄过去。

慕锦云又翻了个白眼。

自己不就考个行医资格嘛,他在这激动什么?

灯光把慕锦云趴在桌子上的影子拉长。

这会儿都快半夜了,整个团部早就没人走动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
隔壁邻居家灯全灭了,窗户黑着,就她屋里还亮着。

她正凑近摊开的《赤脚医生手册》,右手拿着笔,在纸上写个不停。

书上全是红圈、横线、小箭头,重点药方边用密密麻麻的小字记着要诀。

桌上那只搪瓷杯里的红糖水早凉透了,她端起来抿了一口,又放回去。

凉水下肚,脑子反倒更清醒了。

吱呀一声,门被推开一条缝,沈路成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片汤进来。

面条卧在清亮的汤里,几片薄肉浮在上面,葱花翠绿。

“锦云,歇口气吧,眼看着都要天亮了。”

他把碗轻轻放在桌角,拨开她额头几缕乱发,立马皱起眉。

“怎么又不记得加件衣服?夜里风大,冻出病来怎么办?”

他声音压得低。

慕锦云这才慢慢抬头,眼睛还带着点看书看出来的懵,眨了好几下才认出人,冲他弯了弯嘴角:“真不冷,你别操心。”

学得太投入,哪还顾得上穿多穿少啊。

她舀起一勺面汤喝了两口,视线却管不住,又往书上飘。

嘴皮子还在无声地动,背那几句药性口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