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最后一口面送进嘴里,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。
沈路成急得抓乱了头发:“你不信我?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被查的事闹的,他总觉着慕锦云说话更直了。
看他的眼神也忽冷忽热,好像随时准备撒手不管。
“小姑现在这身体,你忍心让她回去?”
沈小姑没孩子,早就把韦卫娟当亲闺女养。
这次拖着病体跑来治病,表面是看病,实则就两件事。
给韦卫娟寻个靠得住的人,再顺便让沈路成送她走完最后一程。
万一路上人撑不住……
回头人家家属咬定,全是为着她慕锦云,沈路成才狠下心赶走亲小姑。
这份埋怨,她可不认、也不背。
沈路成猜不透她心里绕了几道弯,只觉得毛毛的,脊梁骨发凉。
可转念一想,她的话又确实戳中要害。
小姑要是真倒在半道上,他这辈子,怕是要睡不踏实了。
慕锦云见他表情松动,一点也不意外。
这种事,谁扛得住?
“她跟你爸、你妈的关系如何?”
“我爸嘛,亲兄妹,处得还行。”
“跟我妈……啧,俩人打年轻就不对付,见面就是干瞪眼,说话夹枪带棒,谁也不让谁半分。”
自家媳妇,说点家常话,没什么不能讲的。
跟慕锦云处久了,他早习惯了什么都说,藏事儿反而浑身不自在。
“家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,说出来都让人脸热。”
“我爸见我妈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,点头哈腰什么都听,端茶倒水抢着干。”
“我姑背地里直撇嘴,说这样子,哪还像个顶门立户的汉子?连句硬气话都不敢撂。”
“两人就这么杠上了,三十多年,谁也没让一步。”
付爸确实算不上硬气的男人。
懒、馋、爱耍滑头、死要面子,喝两杯黄汤就满嘴跑火车,胡吹自己当年怎么怎么威风。
慕锦云冲沈路成斜睨一眼,嘴角一扯。
呵,藏得挺严实啊。
戏也足,装得正派又磊落,其实话没说透,根本问题上还在打马虎眼。
这也能想通。
比起喝多了瞎吹牛,承认怕媳妇,反倒显得没那么跌份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