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台上,就搁着仨鹅蛋,他随便对付一下,蹬上车子直奔服务社。

赶到时人家正拉铁门,他一溜烟挤进去。

抢在关门前三分钟,拎回一块五花肉,又顺手抓了根火腿肠。

路上碰见邹知禾,两人结伴往家骑。

邹知禾现在天天自己蹬车上下班,风吹日晒,反倒更精神了。

半道上,贺伊耀从团部大门出来,两口子隔着马路一眼对上,谁也不先打招呼。

脑袋一偏,各自扭开脸,就怕多瞄一下,输了阵势。

沈路成看笑了,心说,俩人还在较劲呢?

谁先软下来,怕是得等到下雪天。

他到家,麻利切肉丝、下面条,炒了一大盘喷香的肉丝炒面,揣着保温桶送医院去了。

照旧是站在病房门口,轻敲三下,听见里头应了一声,才转身走人。

刚出医院大门,于立新迎面堵上来。

“你媳妇真行啊!黑锅往我脑门上扣,一套接一套!”

沈路成眼皮都没抬:“扣得少?后面还有全套。”

他往前凑近半步,声音压得低。

“换我是你,于立新,现在最该干的,就是把你自己那些烂摊子,擦得干干净净!”

“你!”

于立新后脖颈一凉,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可转眼又绷起脸:“听不懂你在说什么!”

“不,你听得明明白白!”

沈路成笑了笑,拍了拍他肩膀,转身就走。

于立新僵在原地,盯着沈路成走远的方向,呼吸沉了两下,才慢慢转过身去。

回办公室后,他盯着桌面发了十几分钟呆,突然一下站起来,直奔档案室。

拿副院长印章一盖,刷刷调出好几份老档案。

根本没留意,他伸手去拿的那一摞,被人悄悄做过记号。

嘴上放完狠话,心里痛快是痛快,可推开家门看到空荡的房间,还是让人感到失落。

沈路成坐在门槛上,点了支烟,慢慢吸。

想到明天小姑就要来,他立马起身,扫院子、清鹅舍、刷羊圈、洗兔笼……

忙完一看表,才九点多。

夜校刚放学,人影三三两两从大门口晃出来,有说有笑。

沈路成拄着锄头站在院门口,心口一闷。

家里实在没法待了,哪儿都像有慕锦云的影子,转头一看,又啥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