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松开一直捏着的茶杯,肩膀也跟着松懈下来。

“我这就安排人跑一趟医院。还有那个于立新,苏院长刚出差,他就开始耍大牌、抖威风,真当自己能说了算?”

“一个老实人咋越活越拧巴?心里没了正气,连黑白都分不清了?”

他说话时声音不高,却带着力度。

本打算直接拨个电话了事,可转念一想,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,还容易被糊弄过去。

他不喜欢这种模糊应对,更不愿让事情拖进泥潭。

干脆叫自己的秘书,走趟医院。

他起身走到办公桌旁,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印有单位抬头的便签纸,迅速写下几个字,又用镇纸压住一角。

接着就掏出手机,直拨首都,让那边转告苏容单院长,有急事,回个电。

姚志民的秘书火速赶往医院,沈路成则让杨保国开车,接上胡云生和齐成,直奔码头。

齐成眼下挂着俩浓重的黑圈,明显昨晚压根没合眼。

胡云生也差不多,眼白里全是红血丝,刚钻进车里就打了个长长的大哈欠。

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,嘴上一点不饶人。

“我还以为你放咱鸽子了呢!大清早敲你家门,根本没人应。”

说完扭头望向窗外,嘴角往上提了一下,但没笑出来。

“总得把前前后后都捋顺了才敢动身。”

沈路成懒得搭理这句玩笑话,心里只惦记正事,压根不想扯闲篇。

他坐进副驾,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

齐成把一份手写材料递过来。

“您二位帮忙过过眼,看漏没漏啥,末尾有我媳妇的签名,还有她按的手印。”

这份材料,是从病人角度出发,把当天发生的事,从头到尾、清清楚楚写了一遍。

字迹一笔一划,纸面干干净净,半点涂改都没有。

沈路成扫一眼,立刻笑了:“这字可不是你写的吧?”

一向大大咧咧的齐成,耳朵尖一下子红了:“咳……草稿真是我写的,但她说这字像蚯蚓爬,卷面太难看,怕领导看着心烦,硬是重新誊了一遍,拦都拦不住!”

“不过放心,她身子骨挺结实,昨晚上写完就睡了,娃由我妈带着,她没沾手。”

“今早我还绕路去了码头,买了最新鲜的鲈鱼,我妈正张罗着熬汤给她补身子呢。”

齐成家里有两个兄弟,可他妈把他这个媳妇宠得跟心肝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