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锦云额头上沁出细密汗珠，胡云生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方巾。

沈路成却抢先递上一块软毛巾，动作轻柔地擦掉她脸上的汗，声音放得很低。

“不慌，咱一步一步来，我在呢。”

慕锦云应了一声，顺手捏起几根细针，稳稳扎进许美玲肚子附近的几个关键位置。

她身子往前凑了凑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。

“嫂子，别绷着，听我数，吸气、呼气……对，就这样！”

“小家伙正往下赶呢，咱俩一起使劲儿！”

胡大夫守在旁边打配合，一句一句教许美玲怎么换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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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云生和几个护士也没闲着，消毒布、产钳、托盘，该摆的全摆好了。

齐成拉着媳妇的手，手心全是汗，眼眶发红，话音有点抖。

“美玲，再挺一挺！儿子等着看海上的第一缕光呢！”

“爸妈在家烧好了汤，就等你抱着娃回去呢！”

许美玲眼神还飘着，但一听这话，咬住下唇，听着慕锦云的话，使出了全身力气。

慕锦云一边拨弄银针深浅，一边不急不慢地哄。

“真棒！嫂子真行！再来一下！头都快露出来了！”

急诊室里，机器响着，许美玲喉咙里压着低低的喘气声，齐成的声音沙哑却不停歇，胡大夫的口令下的清楚。

所有声音搅在一起，反倒让人心里踏实。

慕锦云后背早湿透了，可她没晃一下。

时间像被拉长了，又像突然被掐断了。

“哇啊！！！”

一声嘹亮的哭喊猛地炸开！

“生啦！是个男孩！妈妈孩子都好好的！”

助产护士麻利裹好小家伙，笑着递到床边。

小孩脸皱巴巴的，瘦是瘦，但胳膊腿儿有劲儿，一双乌黑的小眼睛骨碌碌四处瞧。

齐成腿一软，坐倒在地上，眼泪哗啦就下来了。

死死拉着许美玲的手，嘴唇直哆嗦：“美玲……幸苦你了！咱儿子来了！咱有儿子啦！”

这几十分钟，他心跳差点停跳，整个人像被扔进滚水里煮过一遍。

许美玲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，只能用眼睛朝慕锦云使劲点头，眼里全是谢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