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路成怕人多添乱,把一群坐立不安的家属全请出了急诊室,全在门外排成一列干等。
他亲自守在门口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眼神沉着,压住所有躁动。
杨冬雪一把拉住自家男人手腕。
“你犯什么浑?自个儿抽自己耳光干啥?小许这会儿躺里头,跟你有啥牵连?”
她声音压得低,可指甲几乎陷进卫宴舟皮肉里。
卫宴舟耷拉着脑袋,把齐成蹲墙角跟自己聊闲话,结果吓到许美玲的事倒了出来。
他说话时嘴唇发干,舌头打结,每句话要喘两口气才说完。
杨冬雪抬手就拧他胳膊肉。
“你看看你们干的好事!黑灯瞎火冷不丁跳出来,别说是孕妇,大活人也得吓懵!”
她手腕使力,拧得更狠,眼眶通红,眼泪在里头打转。
卫宴舟没像往常那样躲,巴不得她再狠点,最好把他当场拧散架。
他垂着眼,怕惊扰了里头正在搏命的人。
旁边人赶紧七手八脚劝:“哎哟别吵啦!先顾里头!”
急诊室里,监护仪响得人心慌,音调忽高忽低,一声紧过一声。
沈路成靠在门框边,眼珠子一眨不眨,全落在慕锦云手上。
她抬手平稳,半分不晃。
银针出手又快又准,几下扎进许美玲的内关、百会、人中。
每落一针,她都屏住呼吸,手腕轻转,指腹微微施力,毫厘不差地没入皮下。
沈路成心里头那团闷堵的劲儿,忽然松开了口子。
此刻的慕锦云,和平时那个爱笑爱闹的她判若两人。
眉目清亮,下手果断,目光沉静。
是沈路成头一回见的模样。
他那颗吊在嗓子眼的心,也一点点落回原位,胸腔里那阵发紧的压迫感终于缓了下去。
胡云生盯着她下针的手势,眉头微微拧起,眼里透着琢磨劲儿,视线在她腕部与针尖之间来回扫视。
胡大夫死守在监护仪旁,眼睛瞪得溜圆,随时准备扑上去接手。
齐成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,两眼黏在老婆脸上,见她抽搐的动静慢慢收住,眉头不再紧锁,呼吸也由急变缓,心头松了半口气。
可剩下的那部分,任然仿佛被渔网勒着,松不开,也不敢松。
“血压下来了!”
护士脱口喊出声,屏幕上那根疯狂跳动的红线,终于开始往下走,心率线也平顺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