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伊耀回岛多久了?炕面儿还是冰碴子味儿。

这人倒好,甩手一躺,什么也不管,当掌柜的可真够省心的。

沈路成什么也没说,扭头就往外走,不一会儿扛回几根干柴,蹲下就生火。

邹知禾看着直脸热。

“这……这也太劳烦您了……”

她抹了把脸,硬撑着要下地做饭。

身子刚离地半寸,慕锦云一把按住她肩膀。

“别动!脚丫子沾地容易受寒!”

顺手扯过一床厚被子铺在炕上,叠了两折,又扶她坐稳。

“咱们女人啊,看着风风火火,其实比纸糊的还娇气。冷一冷、累一累,身子立马跟你翻脸,你得拿自己当宝宠着,不是当草使唤!”

她嘴皮子翻飞,从手脚怕凉说到经期忌口,再说到睡不好长斑、喝水少上火……

一通念叨下来,邹知禾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
“我妈都没这么盯过我。”

“那是你妈不会。她们那辈人啊,来个月事,张嘴就说‘我脏了’,话里话外把自己踩进泥里。人自己都看轻自己,男人还拿你当回事儿?”

沈路成耳朵发烫,脸颊泛起一层薄红。

他目光扫过灶间水缸,只见缸底只剩浅浅一层水。

立马拎起木桶,转身就往门外走

谁知门刚合上,“啪嗒啪嗒”,邹知禾的眼泪又往下砸。

慕锦云一愣,肩膀微僵,下意识往前倾身。

“我哪句说得不对劲了?”

“不是不对劲……是每句都戳到我心尖上。”

这回邹知禾彻底松了闸,话像开了口的水库,哗啦啦全朝慕锦云那儿淌。

从小时候挨饿,说到嫁人后受气。从娘家不敢回,说到婆家插不上话。

越讲越堵,越堵越酸。

原想着结婚是换新天地,结果一路跟着贺伊耀挪到岛上,日子却像泡在温水里,不烫不凉,没滋味儿。

家里缺不了酱油,可好像缺了她,日子照样过。

更别提孩子的事儿了。

老人眼里的头等大事,如今压得她连喘气都发虚。

虽然医院早说了没问题,可那些老话早就刻进骨头里。

“不生娃就是不完整”“女人没孩子,说话都矮半截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