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沉歪着脑袋看着顾明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。
“媳妇,你这做派,比我还狠。”
“做买卖不狠,钱让别人赚?”
江沉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老朝奉拄着拐棍急匆匆赶到了王府井。老头一进门就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新柜台上,这柜台刚刚才装好,榆木面板刨得跟镜面似的,还飘着新鲜的木头香味。
“少奶奶,坏了!天津卫那边出岔子了!”
林知夏正在码货架,听见这话手里的布匹差点掉地上。“怎么回事?”
“魏占魁的人昨晚连夜赶到了天津卫。”老朝奉大口喘着气,“货运站的站长被他买通了。今早那趟拉货的绿皮车,临时被扣了。说是车皮调度紧张,最快也得后天才能发!”
林知夏放下手里的东西。
后天?
后天黄花菜都凉了!80年代倒买倒卖,最怕的就是卡车皮。魏占魁砸铺子只是第一步,真正绝的是断货!
铺子能修好,但货进不来,半价放货就是一句空话,明天一开张就是个笑话。
她眉头紧锁的坐在柜台边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“老朝奉,天津卫除了火车,还有什么路能走?”
“公路倒是有,但八万尺的布料光靠卡车跑长途路上至少得两天。”老朝奉无奈摇头,“咱们等不起啊!”
林知夏沉默了几秒。
江沉却慢悠悠从后面走过来,左手搭在她肩膀上。
“着什么急。走火车走不通,谁说只能走普通货车?”
林知夏错愕地抬头看他。
江沉单手从兜里摸出那张从大西北带回来的、盖着总参特调处钢印的红皮证件,在指尖随意地翻了个花。
他眼底满是狂傲:“顾明!去给大校打电话!”
“告诉他,张家外柜的少东家要借一趟列车。咱们拉货进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