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谈不上。”江沉低头,看着她系扣子的纤细手指,“就是觉得魏占魁这老东西属泥鳅的,滑得很。嘴上认怂,底下的黑手却没停。”
“他砸铺子就是垂死挣扎。”林知夏把最后一个结打好,手轻轻按在江沉胸口,“明天天津卫的货一到,王府井重新开张,半价放货。他仓库里那五十万的囤货,只要三天就变成一堆废纸。”
江沉左手覆上她的手背,安抚地捏了捏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钱的事归你。”
“那人的事呢?”林知夏问。
“人的事归我。”江沉扭头朝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,“耗子留着没用。让雷正雄连夜把他送到魏占魁家门口,绑在他家大铁门上。”
林知夏愣了一下。
“让全四九城都看看,魏半城派来砸人家铺子的狗是什么下场。”江沉眼底划过一抹狠戾。
林知夏没再多问。
深夜十一点半,雷正雄带着人出发了。
与此同时,红木帮六个最好的木匠已经在后院支起了架子,开始连夜赶制柜台。刨花飞溅,锯条拉动的声音在胡同里回荡着干活的热气。
江沉和林知夏坐在铺子后面的小板凳上。林知夏拿了张纸,借着院里的灯,画柜台和货架的新图纸。
江沉就歪在旁边看她画。
“你这柜台设计得太保守了。”江沉用左手在纸上点了一下,“这个转角加一层暗屉,放零钱和票证用的。现在现钱多,容易招贼。”
“你手都这样了还操心木工活?”
“手废了脑子没废。”
林知夏白了他一眼,但还是顺从地按他说的改了图纸。
凌晨两点,顾明从外面跑回来。
“嫂子,天津卫那边回话了。”顾明嘴里叼着半个烧饼,含糊不清地喊,“第一批八万尺的确良和苏绣,明早六点半的火车准时发车。下午两点之前能到京城货运站。”
“接货的车安排了没有?”
“雷大哥说了,卡车空出来两辆够拉。”
“不够。”林知夏放下铅笔,“八万尺的布料起码得四辆卡车。去找老朝奉,让他从信托行那边借两辆板车。”
“这大半夜的找谁借啊……”顾明嘟囔了一句,但撞上林知夏的眼神,立马闭嘴转身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