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程家书房。
灯光明亮,照亮了屋内的疏朗规整。
谢璇舟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账册,旁边算盘播的噼啪响。
算完一页,他提笔记下,忽然,窗外起了风,吹得窗棂嘎吱一声。
他没有抬头,只当是入夜起风了。
“呼——”
又一阵风吹过,谢璇舟的手顿住了,他抬头,左手已经摸到了桌上的镇纸。
“谁!”
没人回答,一张纸从上方飘进来,落在账册上。
谢璇舟低头,上面有两行字。
【这么多年了,你还记得谢亭和贺芩吗?】
他瞳孔猛地一缩,攥紧了手中的笔,指节泛白。
纸上的字像针一样扎进他藏了十六年的记忆里。
下面的小字写着:今夜丑时,城东废码头。
谢璇舟把纸揉成一团,死死悬在手心里。
他抬起头,盯着窗外,哪里什么都没有。
丑时,城东废弃码头处。
月色在云层中若隐若现,河面上黑漆漆的,码头的木桩子歪歪插在水里。
谢璇舟站在码头中间,穿着一件深色长袍,头发束得整整齐齐。
他面容平静,但垂在身侧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绪。
他的目光扫过四周,左边是堆杂物的棚子,棚顶已经塌了半边。
忽然,他的目光在木架处停住了。
那里不知何时,站了一个人影。
谢璇舟握紧藏在袖中的短刃。
人影走近,穿着一件暗色的衣袍,身形模糊,脸上还戴着一张素白的、没有表情的面具。
“你是何人?”
面具人没有回答,而是看了看他的袖口,用分不出性别的声音问道。
“你手里那把刀,藏了十六年,用过吗?”
谢璇舟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你说,他们若是知道,赠你的刀最终会刺向自己,会不会后悔认识你?”面具人继续道。
谢璇舟握刀的手紧了紧,微微颤抖,厉喝道:“胡言乱语!”